自立更是可憐，小小的一個人兒，臉上一點肉都沒有，顴骨高高凸起，眼珠子顯得特別大。
“娘——”
淑芬撲過去，跪在床邊，眼淚嘩地就下來了。
阿蘭睜開眼，看見淑芬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眼淚也下來了：“芬，你回來了……”
淑芬握著她的手，那隻手瘦得皮包骨頭，青筋一根根凸起來：“娘，咋回事？你們咋得了霍亂？”
阿蘭搖搖頭，聲音很弱：“不知道，前些日子鎮上開始鬧，我和你弟弟也沒躲過去。高燒、上吐下瀉，差點就沒命了。”
“那咋治的？”淑芬問。
阿蘭嘆了口氣，眼淚又下來了：“是姜家，姜老爺子找了大夫，用了好藥，才把我們娘倆從鬼門關拉回來。芬，你說這債，可咋還啊？”
淑芬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坐在床邊，握著阿蘭的手，把廣北路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。
被蛇咬，姜飛翔救了她；得霍亂，鄒十方的五苓散救了她的命……
賣藥材賺了錢，可心裡頭越來越亂。
阿蘭聽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芬，你打算咋辦？”
淑芬搖搖頭：“娘，我不知道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阿蘭看著她，眼淚又下來了：“芬，娘對不住你。要不是娘，你也不用這麼為難。”
淑芬搖搖頭，把阿蘭的手握得更緊了：“娘，不怪你。你別說了。”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，誰都沒說話。
自立醒了，睜開眼看見淑芬，癟了癟嘴，哭了：“姐，姐……”
淑芬把他抱起來，摟在懷裡，輕輕地拍著他的背：“不怕，姐在呢。”
自立的哭聲漸漸小了，趴在她懷裡又睡著了。
另一邊，姜家的書房裡。
姜老太爺坐在太師椅上，面前攤著兩幅畫。一幅是《嶺南春》，畫的是嶺南的山水，綠樹紅花，春意盎然。
另一幅是《斷橋殘雪》，畫的是西湖斷橋的雪景，白茫茫一片，只有橋頭立著一個人，撐著傘。
“好東西……”
姜老太爺嘖嘖稱讚，“陳樹人的畫，現在不顯，將來肯定值大錢。收起來，好好收著。”
劉管家小心翼翼地把畫收好，放進樟木箱子裡。
姜飛翔站在旁邊，把路上遇到淑芬的事說了一遍。
姜老太爺聽著，臉上的表情不鹹不淡的，等他說完，才點了點頭：“你救了她，這是緣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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