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蘭雖然沒了腿,可手還在,她坐在椅子上,用刨子刨木板,刨得又快又平,比馬小虎還利索。
淑芬看著她,心裡頭像刀割一樣,可她不敢表現出來,只是默默地幫著幹活。
外頭的流言蜚語越來越多。
隔壁的商戶見了淑芬,笑嘻嘻地問:“淑芬,你跟姜少爺的好日子定在哪一天了?到時候可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。”
淑芬搖搖頭:“沒有的事,別瞎說。”
那商戶撇了撇嘴,不信。
菜市場賣菜的見了她,也問:“淑芬,聽說你要嫁到姜家去了?哎呀,那可是掉進福窩裡了,以後可別忘了我們這些窮親戚。”
淑芬解釋了好幾次,可沒人信。
她越是解釋,人家越覺得她是拿喬,是想多要點彩禮。
淑芬有口難辯,索性不解釋了。
可那些話像針一樣,紮在她心上,怎麼都拔不出來。
這天傍晚,淑芬坐在院子裡發呆,自立在旁邊寫字,一筆一劃,寫得認真。
阿蘭坐在門口,手裡拿著刨子,刨一塊木板,刨花一卷一卷地掉下來,堆了一地。
孫巧珍在灶屋裡做飯,鍋鏟碰著鐵鍋,叮叮噹噹響。
一家人各忙各的,看著歲月靜好,可每個人心裡頭都壓著一塊石頭。
淑芬站起來,跟阿蘭說了一聲:“娘,我出去走走。”
阿蘭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淑芬出了院門,沿著土路往東走。走
到街道口的大槐樹下,站住了。
大槐樹還在,可葉子己經掉光了,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雙雙乾枯的手。
她想起兩年前,她第一次來蘇鎮,就是在這棵大槐樹下歇的腳。
那時候阿正首還活著,阿蘭還站著,自立還在襁褓裡,她以為日子會一天天好起來。
可現在呢?
阿正首死了,阿蘭殘了,自立還小,她夾在常山和姜家之間,進退兩難。
她靠在大槐樹上,閉上眼睛,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。
“淑芬?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睜開眼,回過頭,看見姜飛翔站在她身後,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衫,手裡提著一個食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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