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低下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姜少爺，我跟你說過，我心裡頭有人。”
姜飛翔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，可他不適合你，他至少還有十二三年。”
淑芬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：“姜少爺，你覺得適合不適合，不是別人說了算的。”
姜飛翔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嘆了口氣：“淑芬，我不是逼你。可你這麼拖下去，對你不好。外頭的話你也聽見了，你越是不答應，人家越是說閒話。你娘聽了心裡頭好受嗎？你弟弟大了，聽見這些話，他心裡頭好受嗎？”
淑芬的心像被人攥住了。
她知道姜飛翔說的是實話。那些流言蜚語，她可以不在乎，可阿蘭在乎，自立在乎。她不能讓他們跟著她受委屈。
“姜少爺，”淑芬的聲音很輕，“你讓我再想想。”
姜飛翔點了點頭，站起來，整了整衣襟：“行，你慢慢想，我不急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：“淑芬，不管你怎麼選，我都不會怪你。”
淑芬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
姜飛翔走了。
淑芬靠在大槐樹上，看著天邊的晚霞。晚霞紅彤彤的，像火燒一樣，把半邊天都染紅了。
她站了很久，首到天完全黑了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走到院門口，她聽見裡頭有人在說話。
是孫巧珍和阿蘭。
“老嫂，你說淑芬這事，到底咋辦？”
是孫巧珍的聲音。
阿蘭沉默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這次是阿蘭的聲音：“我也不知道，那孩子心裡頭苦，我知道。可她從來不說苦處，我也幫不了她。”
“我看姜家少爺人不錯，對淑芬也好，對咱也好。常山那孩子也好，可他有心無力啊，他還有十幾年，淑芬等得起嗎？”
阿蘭又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巧珍，你說俺芬咋這麼命苦呢？她從小就沒了爹，跟著我逃荒，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。好不容易有個盼頭了，又出了這麼多事……我這個當孃的現在殘了，我是丁點兒都幫不了她了，我心裡頭難受。”
孫巧珍的聲音也啞了。
“老嫂，你別這麼說！淑芬是個有主意的孩子，她知道該咋選。咱別逼她，讓她自己想。”
阿蘭嘆了口氣，沒再說話。
淑芬站在門外，聽著這些話，心裡頭像刀割一樣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阿蘭和孫巧珍看見她，同時噤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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