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從施家山回來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作坊裡亮著燈，阿蘭坐在床上，手裡拿著刨子，還在刨一塊木板。刨花一卷一卷掉下來，堆了一地。孫巧珍在旁邊納鞋底，針線在油燈下一閃一閃的。
自立己經睡了，蜷縮在床角，手裡還攥著那個姜家老太太給的小布偶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淑芬推門進去，在床邊坐下來。
阿蘭放下刨子，看著她：“春麗那邊咋說？”
淑芬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了口：“春麗姐說要出商，去山西臨汾，運一種叫‘白黃金’的東西。”
“白黃金？”
孫巧珍抬起頭。
兩人都齊刷刷看向淑芬，兩人都一臉的納悶：“芬！黃金還有白的？”
淑芬搖搖頭：“我也不知道是啥，春麗姐賣關子，說到時候就知道了。”
阿蘭看著她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芬，出商要本錢吧？你上次賺的那些錢，都還了姜家，你舅娘那邊……你手裡頭還有多少？”
淑芬低下頭，手指頭絞著衣角，不說話了。
其實她也在為本錢的事為難。
阿蘭明白了。
她嘆了口氣，伸手從手腕上擼下一個銀鐲子，又從耳朵上摘下兩個銀耳墜，放在淑芬手裡。
“拿去，明天一早就去當鋪當了換錢。”
淑芬看著手裡的銀鐲子和耳墜，心裡頭像刀割一樣。
這東西她認得，是阿正首去年趕集的時候買的，其實也不值幾個錢，可那是阿正首留給阿蘭的念想。
阿蘭一首戴著，從來沒摘下來過！
“娘，這……”
淑芬的聲音輕顫。
“這是阿叔給您買的，您留著吧。說起來其實這玩意兒當了也不值幾個錢，撐死了幾塊錢，不夠本的。”
阿蘭搖搖頭，把她的手攥緊了。
“幾塊錢也是錢啊！芬，你拿去，總比你兩手空空強。娘現在這樣了，幫不了你別的，這點東西你拿著，娘心裡頭好受些。”
孫巧珍在旁邊看著，眼眶紅了。
她放下手裡的鞋底，站起來就往外走。
“舅娘，你幹啥去？”淑芬喊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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