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抱著孩子,忽然感覺孩子的襁褓裡有什麼東西,硬硬的,硌著手。
她摸了摸,摸出一個信封。
信封沒扎口,邊緣有點磨損,像是被人摸了無數遍。
她開啟信封,裡頭是一封信,居然還疊得整整齊齊的。
淑芬後悔自己沒早一點看到這封信。
她開啟信,上頭寫著幾行字,字跡歪歪扭扭的,像小學生寫的,有的地方還塗改了。
墨跡也深淺不一,像是在昏暗的燈光下寫的。
“好心人,我是湖南人,男人死了,我一個人在外面漂。我得了肺結核了,這是死症病啊,我近來咳血的厲害,怕是活不了幾天了。我在附近討飯,聽人說你們是好人,心善啊,所以把孩子放在你們這裡我放心。我求求你們了,就收留她吧。她是個女孩,叫梅妮。我實在養不活她了,也養不起了。你們要是肯收留她,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們。要是不肯,就把她送到孤兒院去吧。求求你幫我了,我死了變成鬼也保佑你們啊。”
信上沒有落款,沒有地址。
末尾光禿禿的,什麼都沒有。
阿蘭看完信,臉色白了:“哎呀,這荒唐娘們兒,你說說,巧珍你說說,這……這算什麼事?怎麼能這樣?把孩子丟下就走了?也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領養?”
孫巧珍嘆了口氣,把信放下。
她慈眉善目的看著那孩子。
孩子又睡了,顯然睡得很香。
小傢伙的嘴角還掛著點口水,什麼都不知道。
淑芬站起來,抱著孩子去了公安局。
公安局在蘇鎮東街,一排灰磚平房,門口掛著一塊木牌。
她走進去,一個穿制服的人接待了她,看了看信,又看了看孩子,搖了搖頭。
“這種事,我們也沒辦法。她娘走了,找不到了。湖南那麼大,上哪兒找去?你們先帶著吧,我們最近加緊給你們找,等有訊息了,我們再通知你們。要是沒有訊息……咱到時候再說。”
淑芬抱著孩子回了作坊。
阿蘭看著那孩子,站了好一會兒,才嘆了口氣:“這孩子,可憐啊。咱們先帶著吧。她娘要是回來找,就還給她。要是不回來……再說吧。總不能把孩子扔了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,把孩子放在床上,蓋好被子。
接下來的日子,梅妮就留在了作坊裡。
這孩子好帶得很,不哭不鬧,胃口也好。
這小傢伙喂什麼吃什麼,米湯喝得咕咚咕咚響,紅薯泥吃得滿嘴都是。
吃完了就睡,睡醒了就笑,從來不鬧人。
才幾天功夫,臉就圓了一圈,看著胖乎乎的,胳膊腿也粗了,不像剛來的時候那麼瘦了。
阿蘭抱著她,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:“這孩子,長得真快。你看這臉,圓得像個蘋果,紅撲撲的。你看這胳膊,一節一節的,像藕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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