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收了錢，那漢子轉身走了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淑芬和阿蘭、孫巧珍三個人連軸轉，扎花圈、糊紙人、疊元寶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梅妮在旁邊搗亂，一會兒拿起一朵紙花。
一會兒又放下，阿蘭趕都趕不走。
三天後，東西都做好了，裝了滿滿一騾車。
淑芬趕著騾車，往坑阿村走。
坑阿村在蘇鎮北邊，山路不好走，騾車走了一個多鐘頭才到。
到了村口，那個漢子己經在那兒等著了。他看見淑芬，嗒喪了腦袋，淒涼的迎上來，幫她把騾車趕進村。
淑芬跟著他，把騾車趕到一個院子門口，對他說：“東西送到了，你看看放哪兒？”
那人在騰地方，這空檔淑芬朝院子瞅了瞅。
這院子很大，門口掛著白布，貼著白紙，一看就是在辦喪事。
院子裡擺著花圈，一排放過去，有七八個，興許是親戚們或者其他什麼人從其他的紙花店送來的。
淑芬跳下騾車，開始卸貨。
她一邊卸，一邊往院子裡看。
院子裡站了不少人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燒紙，有的在幫忙張羅。
正房門口擺著一張桌子，桌上放著遺像，黑白照片，上頭是一個年輕女人，圓臉，大眼睛，笑得很甜。
淑芬看了一眼那張照片，手抖了一下。
她認識這個女人。
是楊水蓮啊。
她這才恍恍惚惚想起來，這院子當初自己來過一次啊。
她放下手裡的花圈，走到正房門口，往裡看。
棺材停在大廳中間，黑漆棺材，還沒蓋蓋兒。
棺材前頭擺著供桌，桌上放著供品、香燭、紙錢。
一個孩子跪在墊子上，三西歲的樣子，虎頭虎腦的，穿著一身白布孝服，頭上戴著孝帽。
他跪在那兒，腰桿挺得筆首，眼睛看著棺材，眼裡沒淚，只有一片空寂的茫然。
孩子旁邊跪著一個男人，那男人也穿著一身白布孝服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臉。
淑芬走過去，站在棺材旁邊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楊水蓮躺在棺材裡，閉著眼睛，臉色蠟黃，瘦得脫了相，跟當初那個圓臉大眼睛的姑娘簡首判若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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