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山站在旁邊，看著她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那個孩子還跪在墊子上，眼睛看著棺材，忽然開口了：“爹，娘咋還不起來？俺餓了，肚肚要吃飯飯。”
他的聲音很小，看上去似乎真的餓壞了。
常山蹲下來，摸了摸他的頭，聲音沙啞的說，“樂樂，你娘累了啊，她要睡很久的，我等會找吃的給你。”
孩子搖了搖頭，眼淚下來了：“可我不想讓俺娘睡下去了，我要娘起來做吃的，和我玩兒……我要娘抱啊。”
常山沒說話，只是把他摟進懷裡，摟得緊緊的。
淑芬站在旁邊，看著他們，心裡頭像有一把刀在攪。
……
喪事辦了三天。
淑芬原本送了東西就走的。
可她於心何忍呢？
她到底沒走，留下來幫忙。
她有經驗！
治喪的事她門清。
比村裡那些老太太還懂。
該燒什麼紙，該念什麼經，該什麼時候哭，該什麼時候停，她都知道。
常山忙前忙後的，招呼客人，安排酒席，處理各種雜事。他瘦了不少，臉上的顴骨都突出來了，可腰桿還是那麼首，做事還是那麼利索。
到了第三天，棺材落葬，喪事才算完。
送葬的隊伍從村裡出發，往後山走。
淑芬跟在隊伍後頭，看著那口黑漆棺材被抬上山，放進坑裡，一鍬一鍬的土蓋上去。
常山站在墳前，手裡拿著一瓶酒，開啟，倒在了紙灰裡。
酒是白的，倒在紙灰上，冒出一股青煙。常樂站在旁邊，拉著常山的衣角，仰著臉看他，小傢伙呆呆地問：“爹，娘去哪兒了？”
常山蹲下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娘上天了，變成星星了。晚上你抬頭看，最亮的那顆就是娘。”
常樂搖了搖頭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我不要娘變成星星，我要娘回來麼，變成星星算是怎麼一檔子事呢？爹！？”
常山沒說話，只是把他抱起來，用力的抱在懷裡。
淑芬站在後頭，看著他們，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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