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常山，謝謝你。”
常山搖了搖頭，聲音很輕。
“謝啥？應該的。”
淑芬走到床邊，坐下來，握住阿蘭的手。阿蘭的手冰涼，瘦得只剩骨頭了，青筋一根一根的，看得人心疼。
“大夫咋說的？”淑芬問孫巧珍。
孫巧珍擦了擦眼睛，聲音沙啞。
“大夫說，是心口疼的病，查不出啥原因。讓靜養，不能操勞，不能生氣。還說，要是再犯，就危險了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常山站了一會兒，走過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放在桌上。
“淑芬，這個你拿著。給嬸子看病用。”
她搖了搖頭：“常山，你別，真的不用，我有錢。”常山沒說話，把布包往桌上一放，轉身走了。
淑芬看著他的背影，想叫住他，可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叫出來。
阿蘭在衛生院住了七天。
這七天裡，常山每天都來。
有時候送點吃的，有時候送點用的。
有時候什麼都不送，就來看看。
他來了也不多待，站一會兒，問問阿蘭的情況，跟淑芬說幾句話，就走了。
淑芬心裡頭感激他，可又覺得不舒服。
她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，就是覺得彆扭。
阿蘭出院那天，常山趕了馬車來，把阿蘭送回作坊。
淑芬跟在後頭，看著常山把阿蘭從車上抱下來，抱進屋裡，放在床上。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東西，生怕磕著碰著。
淑芬站在旁邊，看著他，心裡頭像有一團亂麻。
從那以後，常山來得更勤了。
隔三差五就來作坊幫忙，劈柴、挑水、修屋頂、扎花圈，什麼活都幹。
他幹完活就走，不吃飯，也不喝水。
阿蘭對他很客氣，每次來了都讓座，讓孫巧珍倒茶。
淑芬心裡頭越來越不舒服。
寡婦門前是非多，這話不是說著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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