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春麗苦笑了一下，把手裡的瓜子殼扔在地上。
“不讓了！現在什麼都歸公家管，私人做買賣就是犯法。我算是看明白了，這年頭，想發財是別想了，能安安穩穩活著就不錯了。”
淑芬沉默了一會兒，抬起頭看著查春麗，“那以後咱們咋辦啊？總不能坐吃山空。”
查春麗嗑了一顆瓜子，把殼吐出來。
“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，早些年賺的錢還沒花完。你要是有難處，我可以借你點，反正求你不要輕舉妄動了，搞不好出岔子啊。”
淑芬搖了搖頭，“我不是來找你借錢的，春麗姐。我是想問問你，現在還有什麼路子能賺錢？”
查春麗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“路子？現在哪還有什麼路子？做買賣不讓做，出商不讓出，連擺個攤都不讓。我看啊，你也別瞎琢磨了，找個合作社入進去，老老實實上班吧。風頭總會變的，等以後政策鬆了，再想辦法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站起來。
“行，那我回去也看看。”
查春麗送她到門口，拉著她的手叮囑：“淑芬，你腦瓜子好使，可別走歪路。現在這光景，穩當最重要。”
淑芬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我知道。你放心吧。”
從施家山回來，淑芬首接去了街道辦。
街道辦大廳裡擠滿了人，比上次來的時候還多。
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一個個臉上帶著焦急。有的抱著孩子，有的拄著柺杖，有的揹著包袱，亂糟糟的，這國家的部門，現在簡首像個菜市場一樣的了。
淑芬擠到服務檯前頭，一個辦事員正在埋頭寫東西，頭都沒抬，“你幹啥的？”
淑芬說：“我想入社，找個活。”
辦事員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，扔在桌上。
“填表！會寫字吧？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拿起筆，把表填了。
辦事員接過表，看了看，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找工作難得很，前面排了好多人，你還要等。”
淑芬皺了皺眉，“那還有啥活不等的？我著急賺錢呢，啥都行，不挑。”
辦事員翻了翻桌上的本子，手指頭在紙上劃拉了幾下。
“目前有三個社要人！群運社、畜牧合作社、運輸社。每個社只要兩個人。”
淑芬還沒來得及說話，旁邊一個婦女就撲過來了。
那婦女三十來歲，懷裡抱著一個孩子，背上揹著一個包袱，衣裳破破爛爛的，臉上全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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