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那婦女，嘆了口氣，對辦事員說：“同志，讓給她吧。我男人也死了，可我還有一個兒子在縣城上班，能顧著我。我看她比我們都難……”
辦事員點了點頭，看一眼淑芬，好像是在徵詢淑芬的意見。
淑芬只能點點頭。
那辦事員在本子上記了一筆，瞥一眼這個婦女，“行，這大姐，那就你去畜牧合作社，明天報到，別遲到了。”
那婦女擦了擦眼淚，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淑芬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。
心裡百感交集。
她想起十年前，她也是這樣，西處找活幹，西處碰壁。那時候雖然難，可好歹還能跑商，還能做買賣。
現在呢？
普通人就連買賣都不讓做了。
辦事員看了看淑芬，問：“你去不去群運社嗎？”
淑芬百思不解的看著那人，急忙問：“群運社是幹啥的單位？”
辦事員說：“以前叫挑公，現在叫‘背老二’。就是碼頭扛大包，裝卸貨物。累是累了點，可工錢不低。”
淑芬皺了皺眉。
她不是怕累，可她是女人，碼頭扛大包的活兒，她幹不了。
那些麻袋，一袋一百多斤，她之前扛過，小命差點沒了。
淑芬別提多沮喪了，看著那辦事員問：“那你這兒，還有別的嗎？”
辦事員又看了看本子。
“還有運輸社！這個需要經驗，還要出遠門。把廣南或者蘇鎮的貨運到廣北和附近城鎮去，來回一趟得半個多月。你要是沒經驗，我看這事幹不了，這都是男人的活兒啊。”
淑芬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你胡說，誰說我沒經驗，我有經驗啊！我跑過商，走過貨……蘇鎮到廣北的路，我閉著眼睛都能走，你去打聽一下趙淑芬，我還能騙你？”
辦事員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，有點不信，“你多大年歲啊，你真跑過商？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“我跑了三年呢，騾隊、馬車，我都帶過。路熟得很，人也熟，我還辦過商隊，這不是信口雌黃，你都可以打聽到的。”
辦事員想了想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“行，那你明天來報到。先試試，不行再說。”
淑芬笑了，點了點頭，“行！我一定來。”
從街道辦出來，淑芬心裡頭踏實了一些。
不管咋說，總算是有活幹了！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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