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點了點頭，笑了。
“娘，我知道了。您別擔心，我又不是三歲小孩。”
阿蘭看著她，想說什麼，可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說出來。
第二天一早，淑芬就起來了。
天還沒亮，外頭黑乎乎的，只有遠處的雞叫，一聲接一聲的。
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，換了身乾淨衣裳，背上包袱，出了門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過頭，看了一眼屋裡。
梅妮和常樂還睡著，兩個孩子擠在一起，被子蹬到了一邊。阿蘭也睡著，呼吸很輕很勻。
淑芬轉過身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運輸社在蘇鎮西頭，一個不大的院子，停著幾輛大卡車，車身上刷著白漆，寫著“蘇鎮運輸合作社”幾個字。
院子裡己經站了幾個人，有男有女，都在等著報到。
淑芬走進去，一箇中年男人迎上來。
那男人三十來歲，個子不高，黑黑瘦瘦的，穿著一件灰布工作服，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。
他上下打量了淑芬一番，笑了：“你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趙淑芬？”
淑芬皺眉，“我是趙淑芬，可不是大名鼎鼎的趙淑芬。”
那男人伸出手，跟她握了握。
“我叫田漢，以後就是你師父。咱們跑一隊的車，以後我帶你。”
淑芬愣了一下。
“師父？這一行還要認師父啊？”
田漢笑了，露出兩排白牙。
“那當然。運輸社的規矩，新人得有師父帶。活兒輕的重的，路上的規矩，都得師父教！你跟著我，保你不出錯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跟著田漢走到一輛大卡車前頭。
車是蘇聯造，綠色的。
車頭大大的，車廂上搭著帆布篷。
車廂裡堆滿了貨，一箱一箱的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田漢拍了拍車門，說：“上車吧，你坐副駕駛。”
淑芬爬上車，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。座椅是皮的，雖然舊了，可坐著還算舒服。
她摸了摸方向盤，心裡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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