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洗了手，解下圍裙，換了身乾淨衣裳，跟著常山出了門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，走在蘇鎮的街上。
街上人來人往的，都是採買過節東西的。
賣菜的、賣肉的、賣糖果的，攤子一個挨一個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淑芬走在前面，看見啥就買啥，買了冰糖買豬油，買了豬油買桂花醬，買了一包又一包，全塞給常山提著。
常山兩隻手提得滿滿當當的，胳膊上還掛著一個小布袋，可他心裡頭高興得很。
他看著淑芬在前面走，腰桿挺得筆首，步子邁得又大又快，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此時此刻，常山的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——要是一輩子都這樣就好了。
兩個人買完東西，往回走。
常山只希望這條路蔓延到天盡頭去，在一起的時間長一點，再長一點……
路上，淑芬問他：“常山，你最近咋樣？木工廠忙不忙？”
常山點了點頭，把手裡的東西換了個手。
“忙！天天加班。不過忙點好，忙了有錢拿。”
淑芬也點了點頭，說：“我也是，跑運輸雖然累，可心裡頭踏實。比以前做紙花店的時候，不用提心吊膽的，生怕哪天又被取締了。”
常山看著她，想說點什麼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兩個人走回庫房，還沒進門，就聽見裡頭傳出自立的聲音。
“娘！舅娘！我回來了！”
淑芬推開門，看見自立站在院子裡，穿著一件藍布褂子，揹著個包袱，手裡還提著一個網兜，網兜裡裝著幾個蘋果和一包餅乾。
自立比上次回來又高了一大截，下巴的線條更分明瞭，喉結也更突出了。
他站在那兒，腰桿挺得筆首，看著像個大人了。
阿蘭坐在椅子上，拉著自立的手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自立，你瘦了。在學校吃得好不好？”
自立笑了，蹲下來，看著阿蘭。
“娘，我吃得好著呢。您別擔心，我身體好得很。”
他站起來，看見淑芬，笑了。
“姐！”
淑芬走過去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長高了，也壯實了。在學校沒給家裡丟臉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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