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裡覺得,她這種人,怎麼會主動挑事打人?我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,因為沒必要。
後來,我從某個同學口中得知,是那位男同學先衝上去和她掐架,對方受傷似乎是真的,但血肉模糊完全是誇大其詞。
整個初三,身為正副班長,我們偶爾會有些必要的交流,但每次她都是那副嚴肅的樣子,從來沒有鬆動自己的邊界。
據我所知,因為她學習成績優異,所以儘管身邊的人和她都不熟,那些人也發自內心地尊重她,佩服她的實力。而在這之中有一個自從問過她題目後,就想著和她交朋友,卻無可奈何謝晚辭平時太嚴肅,那個女孩不敢靠近。
那女孩是我朋友,聽她講完這些,我決定幫她和謝晚辭主動說幾句話,起身走到謝晚辭旁邊,開門見山地說:“曉曉想和你交個朋友。”
謝晚辭原本正伏案刷題,聞言,抬眼看我,我看到她臉上有一抹很淡的笑,眼底卻沒有任何情緒,比起說是出於友好禮貌的笑,倒不如說是冷笑,但我並沒有從中解讀出嘲諷的意味。
“什麼樣的朋友?”她開口說話了,嗓音冷冽清澈。
“能聊題目,學習方法的朋友。”我直接把朋友原話搬給了謝晚辭。
“邊界清晰。聯絡方式推我,空了回,不回就是沒空。”謝晚辭道。
我拿出曉曉事先準備好的紙條,放到謝晚辭桌上,她僅僅是掃了一眼就將它壓在書下。
後面,我還與曉曉保持著聯絡,她偶爾會提起謝晚辭。
她說她問謝晚辭數學題目時,謝晚辭每次都能用簡短又精準的語言說明白問題,讓她恍然大悟。
至於有幾次她聽不懂的,是因為謝晚辭用到了課外的知識,這時候她總會趕忙聯絡葉瑾希,請她救場,讓葉瑾希教她這點知識。
奈何那些技巧有的涉及高中,我也沒有涉獵過。她走投無路問了謝晚辭,聽不懂也不敢多問,假裝聽懂了轉頭就去問老師。
後來她沒有再去問謝晚辭題,我就不經常聽到和謝晚辭有關的事情了。
初三這一整年,謝晚辭很少請假,卻在畢業典禮缺了席,當所有人都在告別自己的初中三年時,謝晚辭不在場,禮炮打出來的綵帶有部分落在謝晚辭桌上,卻沒有零星半點落在謝晚辭本人身上。
寫滿了老師同學名字的黑板,也沒有出現過謝晚辭的名字,彷彿她從未在他們的青春中存在過。
就連拍畢業照,謝晚辭也沒有來。
那時候我覺得很遺憾,我本來挺期待謝晚辭面對這一切的反應,卻不曾想她本人完全不當一回事,一次又一次的缺席,顯示著她對這個學校沒有留戀,也沒有想把這段經歷當作值得珍藏的回憶。
她好冷漠。我很少從主觀感受上評價他人性格。
後來我卻怎麼也忘不了高二下學期運動會的那一眼,她在光中停止奔跑,接過女生送的水時乾脆利落的動作。
當我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時,我以她為動力更加努力地學習,幻想著有一天能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學,那時的我覺得自己沒什麼不行的……直到那次打鬥之後,我連起床都做不到的日子,謝晚辭悉心照顧我,卻因為我分心而掉了排名。
我覺得,這絕無可能是因為謝晚辭知識有漏洞,只可能是狀態太差導致她的這次失誤。
我意識到自己成了她的累贅,所以我想暫時斷了聯絡,等我調理好了再繼續陪她,我以為我這樣是在保護她,成全她去做一個永遠耀眼的年級第一,甚至因為怕她留戀,我把話說得很絕。
只是違心話說多了,謝晚辭流露出來的傷感看多了,我也覺得很難過。
後來我才知道,我這樣做反而是傷害了她,謝晚辭一個人面對那些幻覺,辨不清真假,我卻在她的艱難時刻缺席,沒有給予半點戀人該給的關心。我該承認,我有點後悔作出當初那個的決定,只服務於當下的決定。
她把我推開,我知道自己沒資格怨她,但我心裡還是貪戀她給我的溫存,在高三下學期,我們不再互相錯過,我偶爾會陪她出門吹吹風,聽她說些柔軟的話……記得他曾今告訴我,她最喜歡中秋節,不是喜歡團圓,而是喜歡月亮,喜歡月餅。
那一刻我就把這個細節記在了腦子裡,打算陪她度過2019年的中秋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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