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關於沙織的閒話開始變味了。
一開始只是“外地來的女人不知道什麼來路”,過了兩週變成了“她哪來那麼多錢買鋪子”,又過了一個月變成了“一個女人住那麼大的屋子,也不知道幹什麼的”。
這些話在牆根底下和井臺邊被一遍一遍地重複,從碎語變成了閒話,從閒話變成了——謾罵。
那群人忮忌紗織,恨不得她去死。
野薔薇感到噁心,她在路過的時候聽到那些嬸子壓低了聲音說:“別讓小孩跟她走太近。”
然後事情開始升級了。
先是有人往鋪子門口撒了一把釘子,沙織第二天早上開門的時候踩到了,流了血。
野薔薇放學去鋪子的時候看到沙織坐在櫃檯後面,腳上纏了一圈紗布,白色的邊角從鞋幫裡露出來。
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,然後走進去把書包放在牆角:“……誰幹的?”
沙織抬起頭來:“什麼誰幹的?”
“你腳上的傷。誰撒的釘子?”
沙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,把那隻腳往凳子底下縮了縮:“不知道,可能是不小心掉的——”
“你鋪子門口天天掃,哪來的釘子?”
沙織沒有接話,只是從櫃檯底下摸出一顆糖放在桌面上:“今天的橘子糖,給你留的。還吃不吃?”
野薔薇看著那顆糖又看了看她腳上那圈紗布,欲言又止。
紗織當野薔薇是小孩,不想讓野薔薇發現她被孤立了。
然後是窗戶被砸了,野薔薇遠遠看到那扇玻璃窗上多了一道裂縫,從左上角斜著拉到右下角。
野薔薇走近之後看到窗根底下散落著幾塊碎玻璃,窗臺上還有一小塊石頭,是扔碎了玻璃之後落在了窗臺裡面。
答案己經很明確了。
野薔薇彎腰把那塊石頭撿起來看了看,手心的觸感粗糲,表面沾了一點灰塵。
她拿著那塊石頭走進鋪子。沙織正在用舊報紙糊窗子,把紙裁成一條一條的,沾了漿糊往裂縫上貼。
她看到野薔薇手裡的石頭,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:“……你拿那個幹什麼?”
“誰砸的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路過的小孩——”
“哪個小孩?”
沙織沒有再說話了,只是低頭把報紙條按平在裂縫上,用手指壓了壓邊角。
野薔薇站在旁邊看著她貼報紙,然後走過去把她手裡的那塊石頭放在了櫃檯上,石頭落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……留著。以後要是有人再砸,拿這個還給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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