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代的日本警察這麼拉的嗎？話說這個村子有村長嗎，要不去找村長試試？
不行，村長她老婆就是罵沙織罵的最狠毒的一個，野薔薇在牆根聽過。
某次野薔薇隔著幾棵樹看到了鋪子門口站著三個男人。鋪子門口的地上灑了幾顆糖，像是從櫃檯上被扒拉下來的，玻璃罐子歪在一邊。
沙織站在鋪子門口，彎著腰，正在把地上那幾顆散落的糖一顆一顆撿起來放回罐子裡，動作很穩，沒有抬頭。
“——跟你說話呢，聽見沒有？”高瘦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野薔薇聽到了自己腿邁出去的聲音。
既然警察不管，那就我來管！
她從樹影后面走出來，走上土路，經過街口，經過那棵歪脖子樹，然後站到了沙織前面。
她比沙織矮很多，站到前面的時候只到沙織的胸口位置。
三個男人低頭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孩，那個矮胖的率先開口了：“小孩，滾開，沒你事。”
野薔薇沒有動，她仰著頭，看著那幾個男人的下巴和嘴——那一張一合的嘴裡吐出來的字帶著煙味和酒味，粗糲的聲線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鐵片，一字一句刮過來。
“你們再說一句，”野薔薇說，“我就弄死你們！”
鄉下人都是這麼惡毒的罵人的，野薔薇也被傳染了。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三個男人低頭看著她，她也在看著他們。
她個子矮，平視只能看到他們的胸口，但她仰著頭看他們的時候沒有眨眼，目光從那個矮胖的臉上移到高瘦的臉上，再移到那個嗓門最大的臉上，一遍掃過去。
矮胖的那個想起了什麼：“……你是釘崎家那個？那個神經小孩？”
他轉頭看了看旁邊兩個人，他們顯然也想起來了——村裡有一個能把石頭搬起來走來走去的小孩，有一個三歲就把鄰居家的豬按在地上的小孩。
他們面面相覷，顯然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同一個念頭：這小孩腦子有問題，萬一這小孩真的動手，她是真能打死人的。
矮胖的那個往後退了一步，然後高瘦的也跟著退了一步，嗓門最大的那個猶豫了一下，左右看了看沒有人給他撐腰，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：“……行，小孩，你厲害。”他轉身走了，另外兩個也跟著走了。
土路上安靜下來，只剩下不遠處那隻風鈴還在叮叮噹噹地響。野薔薇站在原地，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一首看到拐彎看不見了，才轉過身來。
沙織還站在鋪子門口，手裡捧著那個玻璃罐子，罐子裡裝著那幾顆剛從地上撿起來的糖，有幾顆上面沾了灰還沒來得及擦。
她看著野薔薇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小薔薇……你不用這樣。”
她的聲音像一根被拉長了的絲線，說不清是因為風大還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野薔薇看著她的眼睛：“他們欺負你。我看不下去。”
沙織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罐子，罐壁上有幾道擦痕，是剛才滾在地上的時候磕的。
“……你還太小，大人的事，大人來解決。”
野薔薇站在她面前，仰著頭，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。她問了一句：“那大人解決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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