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年來，她早己習慣了冷眼和欺壓。在兒子面前，她總是強撐著堅強，彷彿無所不能，可內心深處，那個八歲起就無依無靠的小女孩，何嘗不曾在無數個深夜裡，渴望過能有一點點庇護，一點點溫暖的支撐？
她怎麼也想不到，這份她幾乎不敢奢望的溫暖，沒有來自任何強大的力量，而是真切地從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得到了。
女人用力地點著頭，眼眶依舊通紅，鼻尖酸澀得厲害，但她強忍著沒有再讓眼淚落下來。過去的眼淚流得太多了，此刻的她，更需要的是迎接新生活的勇氣。
“願意！我當然願意學！”
她沙啞的聲音卻異常堅定，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。
“我一定好好幹！絕對不辜負大家，謝謝、謝謝你們……”
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終於停歇，只剩下屋簷滴滴答答的落水聲，空氣裡瀰漫著雨後清新的泥土氣息。
烏雲散開，隱約能看見幾顆星子閃爍。
蘇大勇把他的摩托推了出來，帶著女兒和老婆回家了。
孫逸凡家住得遠，這個時間點公交車也早己停運，程見微便讓許老師開車送他們回去。
許琅立刻點頭，拿出車鑰匙：“應該的，這邊請，車就停在前面路邊。”
女人受寵若驚，連聲道謝，拉著兒子就要跟著許老師走。
上車前，孫逸凡卻突然停下腳步，他咬著下唇，默默轉過身，目光復雜地看向路燈下的林昭寧。
那眼神里有感激，有羞愧，還有不知該如何表達的彆扭。他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，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些什麼感謝的話。
林昭寧實在受不了這種黏糊又沉重的氛圍。
蘇小滿咋咋呼呼地說我愛你，她能接受。
楊依依大大咧咧地說謝了姐妹，她也能接受。
就連陳謹行板著個臉拿題目來和她討論，也沒什麼大不了。
但孫逸凡的認真感謝不同，這種感謝背後所承載的情感重量是真實、沉重又有一點卑微的。
林昭寧完全不擅長處理這種赤裸裸且有些不對等的脆弱情感。
她只好眉毛一挑，搶先開口打破了沉默：“怎麼，被我帥得說不出話了？”
“……”
孫逸凡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，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，原本想好的詞全忘光了。
林昭寧見他恢復了平時那副彆扭勁兒，心裡反而鬆了口氣，不在意地揮揮手，像是趕小雞一樣把他推進車裡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磨蹭了趕緊上車吧。你不急，我還急著回家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