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寧也不等他回答,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小時候,我有次犯了錯,老師把我關進一間小木屋裡反思。”
秦雲朗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,但緊繃的背影顯示他正在聽。
她慢悠悠地繼續:“那木屋門窗都從外面鎖死了,裡面除了堆積如山的舊書,什麼也沒有。”
“我本想乖乖待夠時間,可是外面偶然路過一個男人,他將抽完的煙隨意扔在木屋旁邊就離開了。”
“到處都是可燃物,小屋很快就被沒有徹底熄滅的菸蒂點燃了,我拼命拍打門窗,聲嘶力竭地呼救......可是周圍,一個人都沒有。”
林昭寧的聲音太過絕望,讓秦雲朗的心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,下意識地為那個被困在火場中的小女孩感到窒息。
但他立刻清醒過來——林昭寧此刻正完好無損地站在那兒,身上也沒有什麼可見的燒傷痕跡,肯定是後來老師發現救她出來了。
可林昭寧卻搖搖頭:“不,沒有一個人聽見。”
秦雲朗轉過來,面色看上去毫無波動:“不用在這裡和我裝神弄鬼,難道你想說現在站在我面前的,是個鬼魂?”
林昭寧看著他偷偷攥緊的手,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如果我不是鬼魂......”
“那麼,請你告訴我,當年那個被困在門窗緊閉、烈火熊熊的木屋裡的我......”
“究竟是怎麼逃出來的呢?”
寒風呼呼地在教室中游走,吹得破舊的窗戶框框作響。
秦雲朗沉默良久,終於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你撬開了地板?或者,發現了暗道?”
林昭寧搖頭:“不對,那就是個普通木屋,地面是實的,也沒有暗道。”
他又思索片刻,遲疑地說:“......那你用了什麼辦法把門撞開了?用那些書當撞錘?”
“門很結實,撞不開。”
秦雲朗看起來有些煩躁了,他右手撩起過長的劉海,露出不見天日的眉眼。
“總不能是挖洞吧?或者......火剛好把門燒了?還是你會撬鎖?”
“都不是。”
林昭寧緩緩走上前幾步,烏雲被吹散,清凌凌的月光照亮了她臉上那抹再也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她樂得整個人都在顫抖:“提示一下:我只說了‘門窗緊閉’,但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那間木屋,它到底有沒有房頂。”
秦雲朗猛地愣住,瞳孔因為瞬間的恍然而微微放大。
“我是把那些書壘起來,搭成一個階梯,然後爬上去,從房頂逃出去的。”
林昭寧輕快地說出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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