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小滿曉得很多未言之話,也曉得對方現在情急上頭的衝動。
“我不想你死。”荊文琛啞著嗓子頭一次越矩撫上了小滿的手,可是也就這麼一瞬,他在外面如何張狂,在小滿面前從來都是規矩的。
他其實方才心底有恐懼,他害怕對方若是求將軍府的幫助,亦或者質問時他應該怎麼辦,但眼下對方站在他的角度,想的那麼通透時,他又瞬間明白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。
他甚至有些羞愧,羞愧自己內心真正的抉擇,衝動讓他的身軀來到了這裡,必須想見到她,可小滿說的對,心底的理智和對家族的負責,讓他必須站在將軍府那邊。
荊文琛覺得難過,難過是在於這整個事情,他甚至因為家族的原因,全程無法插手幫忙。
“我如果站在你的角度也會這麼選的,別去想那些無用的情緒。”小滿將手伸出牢房,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她被他帶的情緒酸澀,眼角也帶了淚花,好像兩人真的是老友分別似的,“大不了,如果我真的死了,你每年給我多燒點紙錢就行。”
在獄卒的催促下,荊文琛最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出了昭獄回到將軍府,有隨從和大嫂接應。
孫沛珊擔心小滿的處境,連聲問荊文琛,“有沒有見到人吶,聖上的判決是真的嗎,小滿他們在牢獄裡過得如何啊。”
荊文琛先是眼睛緊緊的閉了閉,抽噎了幾聲,最後像是再也沒辦法支撐一樣,滑落在地上,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哭。
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在荊文琛離開不久後,上面送來一封認罪書需要畫押,韋憐蓉接過狀紙在對方的催促下看了好幾遍,裡面無故又多了十幾條罪狀,她抬手給小滿看。
小滿只是掃了幾眼,就瞬間看到好幾條眼熟的案子。
“這個街道發生的欺男霸女案件,我記得是都察院唐大人家的案子吧,他家的小妾的弟弟,仗著家裡姐夫是高官,一路從鄉下蠻橫到京城,我特意總結過案子,並將此作為典型塞上去,你們最後的處理結果就是往我身上推脫?”
“江大人,我們也是奉旨行事。”為首的官員不卑不亢,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白了,反正你們總是要死的,不如給人家多背幾個黑鍋。
“你們不改,我們不會認的。”
“似乎由不得你們,聖上那邊還等著呢。”
整個案子裡,小滿最不怕的就是聖上那邊,所以她乾脆坐下,心態很好的告訴這個官員,“那就讓他等著吧。”
“而且我認得你,這位大人。”
對方以為她是要攀關係,但小滿只是念出來了他的樣貌特徵,就像是無數次在心底刻畫那樣,“我記得你出生在麒巖巷,於去年秋季的時間段,縱馬在鬧事傷人,我追查過罪魁禍首,並且將相關證據都提審了上去,沒想到你沒有被處理,反而還站在這裡繼續做官。”
小滿指著他斜後方的那個小官,“我也認得你,之前同荊文琛廝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,那日在酒樓看了你一眼後,就徹底把你記住了,當然你最讓人印象深刻的,還是那張雞賊的臉。”
“禮部負責裝潢節日彩點的銀兩被人做了假賬,我同大理寺一起順藤摸瓜找到你身上,沒想到你從禮部革職之後,來到這裡了。”
這三言兩語真是說盡了,為何小滿一朝倒臺,周圍那麼多人恨她死的原因,說白了這朝堂上的職位,清官又能有多少呢。
這些二世祖仗著父輩的關係和人脈考進來,也會學著父輩的行為,有樣學樣的為自己撈點油水,大家都撈的好好的,江小滿這個人跳出來,今天要抓你,明天要抓我的,誰能不煩她。
“你以為你不籤就可以了?”為首的官員眼眸裡閃著興奮的光芒,“聖上身體每況愈下,所以你被砍頭的程序也會加快。”
他還高聲言明,其實還有一條路子可以走,那就是將侯府所有的事情推到小滿身上,這樣他們自然還能保住一條命。
“不過是個丫鬟而已,你們豢養她不就是為了今天,裝什麼?”
小滿和阿姐還有侯夫人都將目光對準了侯爺,顯然他們是覺得侯爺最容易被說動,可侯爺只是臭著臉指著那幾個小官臭罵,“還輪不到你們幾個小癟三來教本侯做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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