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浮金奩【完結】》第33頁 鄒琚遠起身拱手(1)

作者:玉胡蘆·4小時前

鄒琚遠起身拱手,正色道:“誰說要粉飾太平了,我正要聽的便是不中聽的。臨州府案子我半月前才剛得知,近日又聽說當地動亂起來,桑戶先向紡莊討要款項而不得,一同闖到織造局鬧事,鬧出了血命。本官心繫江南,奈何京中又新出綢市走私,若能將這些牽連起來,或有助於儘早將真相破出。陸小姐且盡說無妨,這裡沒別人!”

知窈隨母親進京時,還只是各家紡莊的掌事人或者至親,被織造太監強行扣押人質,督促趕工趕造,未料進展到鬧出血命了。

她的擔憂頓起,也就不隱瞞,將種種所見所聞都說了。

上交入庫半個月都安然無事,忽然之間告訴各紡莊不合格,卻又在核對退回數目的當天夜裡,倉庫瞬然走火,全部打水漂。眼下資金短缺,工人與織機晝夜催趕,扣押人質入監等等……

但在綢緞暗市的經歷她沒說,生怕暴露了身份。威義侯已經給她遮掩過,現下那川蜀女掌櫃已成為他外宅的“小妾”之一。

鄒琚遠的眉峰越聽越深鎖,可見上下串通有多嚴重。縱使他自己,也覺得推進困難,大理寺不配合,同僚都搪塞躲避,問什麼皆答非所問。

鄒琚遠凝重道:“若是來日需要作證,陸姑娘可願意出面?還是說,背靠著承宣侯府,你們也可憑藉侯府之力,獨善其身於其外呢?”

知窈不悅這樣的話,她都說了這麼多,對方竟然還如此質疑。

她的兩道黛眉便豎起來,冷語道:“鄒大人好似額頭因此被打破了,可曾有想過敷衍退縮?”

鄒琚遠察覺自己的言語過為犀利,立時顯露歉然,堅定應道:“若不準備破案,我又何必坐在此處等候陸姑娘。鄒某穿著這身官服,是為朝廷命官一日,便以天下百姓謀生為已任。”

知窈含著唇角,看了眼地上的螞蟻說:“織造一事,事關江南紡莊產業,誰也不能獨善其身。我家的好產品,也想物有所值,光鮮見人,絕不願不知所蹤,被雜亂替代,這不僅對不住自己,也對不住工人與朝廷的信任。如若需要,陸家當然會拿著證據出面。不過鄒大人既然有此想法,不若多集結幾家作證,畢竟眾人拾柴火焰高,就好比這螞蟻的眾志成城。”

鄒琚遠頗為震驚,雙手鄭重施了一禮:“今日相識陸姑娘,品格高崇,聰慧機敏,是鄒某之榮幸,深感欽佩。”

男子清朗的面龐上目光炯炯有神,分外堅毅。

知窈看得些微緊張,她現在竟然莫名發展出了怕男症。適齡的男郎靠近些許,那些隱癖的秘密好像就立時提醒她的亂常不堪……她是不是再也不能正常面對男女情緣了?

女子連忙頷首回禮道:“鄒大人誇獎了,盼望儘快聽到進展的好訊息。”忽地,袖子拂過,卻碰到了石桌邊的甜品盒子,將那花生芝麻酥碰翻落下。

鄒琚遠連忙伸手去接,兩人都同時蹲下腰來,手指觸碰到了一起。她纖盈的指尖劃過他清逸的皮膚,在手面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劃痕,看到他乾淨整潔的中衣袖邊,是那儉樸的素綢面料,彼此的呼吸都彷彿變得短促。

盒子接住了,兩顆花生芝麻酥還是滾落在了地上。

鄒琚遠斂迴心緒,撿起來用手輕拍了拍說:“正巧,我來品一品味道。”

又逗得知窈忍俊不禁,莫名很安心穩妥的感覺:“鄒大人原來這般勤儉,若是喜歡吃,我那裡還有。”

不遠處有談笑聲往這邊過來,鄒琚遠就起身說道:“陸小姐送的這曇花霜,鄒某頭一次聞,確實清適極了,多謝姑娘。”

知窈也假意錯開話題解釋:“這不是曇花霜,叫蘆薈白芷霜,鄒大人若不提,我都沒注意到瓶子上用的是曇花雕刻呢。若是你用的好,改日我再派人送一盒去你府上,卻不知貴府何處?”

那談話聲漸漸繞開去了別處,問題本就可以不用回答了。

鄒琚遠卻還想再見到她,不知她說真說假,仍是應道:“在崇業坊,左拐二道巷,碧簷軒,那一應皆是官舍,問問便知道了。”

二人告辭後,採雀在身後問道:“小姐問他住在哪裡做什麼,莫非小姐對這位大人有意思?……嘻,我瞧著便是有意思的了。”

知窈才沒呢,緊忙斥責了她一嘴,正色解說:“一個戶部五品郎中在京都說大不大,官品卻也不小,他卻如此清正肅簡,可見是個好官。但眼見方為實,若得機會,前去府上探一探究竟也好,免得看錯了人。”

話畢,奇怪的,卻升起快點解除掉毒蠱的急念。想起花園子還有貴女應酬,便又調轉了方向。

*

午後的瓊衍榭裡,崔硯循身披玄墨斜襟寬袖常袍,手中執遼州象牙狼毫筆,在御賜精貴的龍尾硯上沾取畫作顏料。他本就生得膚容皎玉,長身有型,用度皆講究奢榮華貴,這般墨色的錦袍更襯得愈發龍姿鳳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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