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義侯頭戴黑色直簷大帽, 穿靛藍麒麟刺繡長袍, 腰束銅玉革帶, 端坐在駿馬背上, 沉穩正裝, 勾勒出清執冷峻的氣宇。
知窈早起時便扯了謊,說自己氣緊胸悶, 馬上就是二十日了,她須泡過藥浴, 過後再與大公子的馬車一塊出城。
她送母親潘氏走到前院大門外, 甫一仰頭, 看到那冷肅雋貴的權臣五叔, 連忙縮去了影壁後面。只叮囑母親在城外好生玩耍,注意保暖, 莫記掛自己。
羅老夫人讓潘氏隨著同乘一輛馬車, 問了一嘴知窈去哪了呢?潘氏便說了因由,左右大公子過兩天忙完也就來了,老太太就沒多慮。
崔硯循修勁長腿夾緊馬腹,略一回頭看,眼尖捕捉到那探頭露尾的妖嬈身姿, 心底就發笑。
脆喝一聲“駕”,利落地在前方打馬帶路。
幾房的主子僕婢都跟著去了,侯府像是空蕩了許多。但廚灶上的日常飲食都供應著,畢竟大老爺、承宣侯爺和公子們都還在。
白日里知窈在望蘭別苑,調變給火器師夫婦修復用的膏藥,院子一空落便有些莫名放鬆的嘴饞。囑咐偏院門房的小廝去街市上給她買來不料佐料,又從大灶上拿了菜肉魚鮮與菌子,和採雀一塊兒吃了頓小火鍋。
今日才四月十九,可胸腔裡的血虛灼熱已經很難耐了。許是前些時候在馬車裡,與五叔有過那樣幾乎寸-縷-不著的旖旎,身體對此存了記憶與貪慾,便好生的渴想惦記。
到了入夜,知窈實在熬不住,人都被勾撓得模模糊糊。她想了想沒辦法,便叫採雀吩咐下去,讓後灶房燒煮湯藥,直到泡在那花逍散濃郁的水霧中時,才覺著稍微得以紓解。
溫熱的湯藥泛過酥-麻的膚表,那陣陣的顫-栗發-軟又席捲而來,她一點兒也顧不了所謂的禮義廉恥,非常非常地想念起五叔崔硯循。
貪渴他忽冷忽熱的薄笑,他清醇雅悅的嗓音,他握過劍卻磨捻在她膚表上的痠痛,還有那硬健的胸肌和窄腰。
竟然在難受的時候,開始後悔不該煽臉那一下,打又沒打到他痛,後果是連對視都沒勇氣呢,把後路都給堵絕了。
若是沒打,是否現在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在莊子裡,與堂姐妹們言談嬉笑。或者假做偶遇到五叔,然後藉著莊子裡的地方大院子多,而前去貪他一回寵溺。
可她轉瞬又深深地自責起來,如果與他交-歡過一次,又渴想再多一次,再一次,次次何其多,之後該怎樣才能放下呢?
知窈自責起她的意志不堅定,分明說的要了斷,怎能再想七想八的亂常靡-欲?
奈何那熱血在穴脈裡衝湧著,她卻越發的空缺起來。逐漸覺得兩手發涼,只是摟緊著肩膀。
她的眼前浮起一幕,是自己豁出去世俗規德,放肆地纏繞在威義侯魁偉身軀之上,她吻他清潤的薄唇,他摁痛她的腰渦,他們放肆糾纏無可比擬。
卻又被旁人發現了,迎接的是眾人唾棄的詆譭,鎮國公府的打壓,還有戶部郎中鄒琚遠失望而不可置信的拂去。
知窈睜開朦朧的眼簾,覺得頭暈口乾,她想喚採雀沏壺茶,想起來自己此時的模樣不宜見人。便撐在浴桶的邊沿想要自己去倒水,驀地身子一沉,卻一下癱軟了下去。
亥時過二刻了,小姐怎的還沒傳喚人來收拾呢。
採雀試探地敲了敲門,沒有反應,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敲門了。三小姐泡藥浴的時候不喜歡打擾,採雀都是靜靜地候在外頭,可今晚似乎過於安靜了,連掬水的動響都沒聽見,而且都已經過了平日要倒水的時長了。
採雀壯著膽子推開了門,叫道:“小姐……”
定睛看去,卻見小姐溼漉漉的青絲蜿蜒在浴桶邊,而線條曲美的眼簾卻緊閉著,臉若桃花般的暈在那裡。白皙的頸子露出來,依稀可見頸下豐雪的嬌花,小姐這二年越發的嫵媚了,那美色看得采雀都臉紅髮慌。
丫鬟睇了眼水面泛紅的玫瑰花瓣,上前搖了搖知窈卻沒動靜,再試探鼻子微弱的呼吸。嚇得緊忙關緊門,出去找人求助了。
可這會兒深夜裡,各房主子都去了莊子上,家僕們比之前稍稍提前了休息。而偏院的門房是個男僕,只能往內院方向跑,想去廚灶房找幾個婆子來幫忙。
走到瓊衍榭,看到裡頭的正廂還亮著燈火,想起是威義侯的書畫院。在採雀的心裡,五爺是個無所不能的存在,應該更能有辦法解決。
採雀便駐足在門前焦急哭道:“有人嗎?五爺可在,幫幫忙呀,我們小姐暈倒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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