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杜月棠先學如何挽劍花,隔日就收拾行李回十柳村去。
和石小虎說了一聲養正書屋的事情,叫他二月下旬再回城裡去,這一陣子柴元歌大抵和秦霄去清和塾,用不上書童。
那石木匠一聽,心說這樣也好,留兒子在家裡多住一陣子。
而杜月棠在村裡,每日堅持學挽劍花,半個月終於是將各種劍花都給學順手了,不會再磕打到自己。
彼時春茶採摘已畢,夏茶尚需時日方可採收,正好騰出時間讓朱家兄弟打理其餘田地。諸事安穩,杜月棠便再度坐船回城。
彼時梅素平已攜帶本年度春茶趕赴臨安述職。
他離任未過幾日,新任縣令便如期到任,正是王衡之的父親。
新官到任之後,向來存在感微弱的房縣丞也被一紙調令調離平河縣。
房縣丞離任時,只帶走了家中兩個幼妹,將父母與小弟房玉庚盡數留在縣裡。
此事杜月棠原本不知,是聽聞房老太坐在門檻上哭訴抱怨,方才知曉內情。
原本她還打算在縣裡找兩個富戶把女兒們許出去的,如此得了錢財來,好供小兒子房玉庚繼續讀書。
房縣丞在他們眼裡已經毀了,得罪了夏家往後是沒有出頭之日的,倒不如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小兒子身上。
杜月棠前些天不在這裡,自然不清楚,只聽得秦霄說:“他那兩個妹妹,最大的也才十二三歲,兩個老的倒是狠心,竟叫房玉庚蠱惑著,挑的都是那有錢有業,可家中卻是有正妻所在,而且年紀都能做得她們的爹了。”
杜月棠倒吸了一口冷氣,“這房玉庚心眼怎如此壞?那不管如何,都是他的親姐妹。”自私自利,當時看到有人害房玉成不吱聲就罷了,如今還打起了姐妹的主意來。
秦霄繼續說著,“這如今房縣丞也不來這頭,那姐妹兩個深居簡出的,哪裡曉得?還是打水的時候偶然聽得鄰舍們說她老孃在外頭打聽城裡富戶們。前有那房玉成的事情,叫房大姑娘起了疑心,趁著房老頭喝醉的時候套出話來,心涼了半截,便悄悄去找房縣丞。”
房縣丞雖說養外室斷了前程毀了家庭,但對於弟弟妹妹那是真心疼愛的,如今見父母如此糊塗,那個弟弟又包藏禍心,何況想著自己養外室還不是他們攛使的,終於是下了狠心。
這次便不帶他們了,只將兩個可憐妹妹帶在身邊,親自教養,心想將來就算是配不得什麼世家公子,但好歹也能給她們找清白簡單的人家。
第59章
只不過房縣丞這一走是乾淨了,卻留了房老太他們在這巷子里弄得烏煙瘴氣的。
兩個女兒都被帶走,房縣丞留下的那些散碎銀子,哪裡夠他們花銷?不過是半個月的功夫,就聽得沒得米下鍋了,挨家挨戶敲門來借。
房老太頭上的銀簪子已沒了,杜月棠猜測多半夜裡頭睡著的時候,叫房老頭偷摸拿去當了買酒喝。
所以她用兩根竹筷子挽著灰白參半的頭髮,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口,懷裡抱著個空罐子,小心翼翼地看著杜月棠:“我家裡已經斷了兩天的米,你發個慈悲,借我兩斤,回頭我大兒子來了,不會短你的。”
窮實在可怕,她記得房老太才搬來的時候,雖不說穿金戴銀,但也算得上是體面,那時候腰桿挺得直直的,看自己的時候都是用下巴。
可現在沒錢了,她背脊骨彎了下來,和自己說話也如此低聲下氣。
杜月棠同情地嘆了口氣,露出和她一樣可憐的目光,“不是我不借你,你們搬來這裡也有一陣子了,應當知道我們鄉里人家,拖錢拉賬才來這城裡有了個落腳處,勉強靠著地裡的莊稼餬口,借了你們,改明兒我兩個就要上街討飯去了。”
是了,杜月棠隔三差五回鄉下去,房老太想著必然是種地。
而且娃娃崽崽的,也沒個進項,能吃什麼好的?便放棄了,轉頭去別家。
巷子裡其他人家,都在這一片做些各樣小生意,日子也算得上是殷實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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