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見著得了安靜,江夫人這才問杜月棠,“一大早的,你們跑去哪裡了?我昨天在家裡等了一天,也沒得十柳村來的動靜,木柳是不是來你這頭了?”
杜月棠頷首,“嬸子你要是不來,我原本想著下午涼快了些,也去你家裡和你說的。”
一聽這個話,別說是江夫人,就是抱著孩子的趙三婆也側過身來,“木柳丫頭來了?那人在哪裡?”
杜月棠示意七七過去幫忙一起看著寶珠,孩子雖還不會爬,但看到她手指在雕欄裡亂摳,生怕手指卡在縫隙裡。
這才緩緩說道:“木柳姐昨兒一早就來了,她大舅也一同來的,聽得說人已經送去了臨安,她便想去送她姐最後一程。我和七七不放心,趕車追了過去……”
將後來路上遇到她,路過村莊之時,被花老頭攔車,又巧遇到那孩子之事以及後續一一與她道來。
江夫人和趙三婆聽得都愣了神,七七見著她倆顧及不到寶珠,便給抱著下樓去摘花玩耍了。
好一會兒,江夫人才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,又是心疼陳木柳命苦,又是埋怨陳招禾無情。
又說這孩子命不該絕等等。
趙三婆亦是如此,想著從前陳招禾也是個能吃苦的善良姑娘,帶著妹妹們在河裡浣紗補貼家用,那樣好的一個閨女,怎麼如今能變成這個樣子?
她想不通,只能往這玄學上來講:“造孽啊!莫不是她爹的墳位置埋得不好?我看回頭,要和她大舅說一聲,找個靠譜的人去看看,實在不行就遷墳。”
江夫人也頻頻嘆氣,“她這個姐姐也是糊塗人,只是可憐了孩子。往後雖有木柳那丫頭照顧,可木柳一個黃花大閨女,如今撿了一個孩子來養著,算個什麼事情?”
本來小小年紀,一個未出閣的丫頭就去給人接生,已經叫人詬病了,有一隻手又只有兩個手指,這以後想要找個男人,怕是更難了。
趙三婆聽得這個話,也憂心忡忡的,“是啊,她家裡該有個男人,不然這樣下去,我怕別個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。以後想找活計,也是艱難了。”平白無故撿個孩子回去,也不敢明說是陳招禾在孫家生的,就怕外面的人亂嚼舌根子,反而害了孩子的性命。
那壞了名聲,說她偷男人生的還好,就怕有人造謠說她偷別家孩子。
如此,往後誰家要接生,也不敢請她,那不是斷了生路麼?
這時候江夫人只出著主意道:“唉,不行的話,我看還不如到牙行裡去找個身強體壯又老實的,花錢買回去,反正左右是入贅。這樣有個男人,而且有那賣身契捏在手裡,也不怕對方往後亂生心思。”
杜月棠在一旁聽著她兩個三言兩語,一下就確定了陳木柳這未來丈夫的來路,也是一臉的無奈,“這個事情,還是要木柳姐自己拿主意,不然任憑你們在這裡說破了天去,也沒得用。”
趙三婆立即拍著胸脯道:“寶珠娘,孩子要吃奶離不得你,你在家裡,我回去和她商量,順便再找她大舅和老馬村長他們,是否找人看看她爹的墳頭。”
江夫人不同意,“那哪裡行?你如今年紀不小了,我如何放心你一個人坐船回去?”
杜月棠趕緊打斷,“你們別爭了,再有兩日,縣學有小假,到時候我們要回去,一起便是。”
江夫人聽得要放假,“那還說什麼,到時候我們也一併回去。”
回十柳村的事情,就這樣三言兩語給決定好了。
只是阿敘還沒回來,怕是等不得他了。
但杜月棠仍舊有些不死心,待江夫人她們回家去後,便自己一個人去聞風巷那邊,找權叔問。
果然,權叔沒法子給她一個歸期。
見她沮喪,又寬慰著,“阿敘公子悟性好,我家老爺愛他都愛不及,你有什麼可擔心的?”
“你們老爺在跟前,把他做親孫子來疼,我是沒有什麼擔心的,只是也是幾年不見了,心中實在牽掛得很。”或許是因為和自己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,所以杜月棠心裡始終牽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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