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叫杜月棠卻是犯了難,“那咱家怕是不夠住了。”
“怎麼不夠?到時候我帶著大侄兒和小摺子進山去,我們這頭兩間,大侄兒他們那邊兩間,還不夠你們四個和狗兒住麼?”秦霄輕輕撥著弓弦,他收拾的行李都是在山裡用的,根本就沒打算在村子裡過夜。
第76章
三家人都是住在這一片,不多時就叫了幾輛不帶車廂的馬車來,連人帶包裹,從南大街這裡出發,朝著西城門那小渡口去了。
寶珠這還是出生以後,第一次回十柳村,又是不帶車廂的馬車,江夫人抱著她坐在堆滿了包袱的車板上,三百六十度的視角,那小腦袋連帶著一雙眼睛不停地轉,看都看不過來,兩隻小手不斷揮舞著,咯咯的笑聲從嘴裡傳出來。
狗兒大些,叫姚順娘按著坐在後面的馬車上,一直指著前面車上的寶珠叫妹妹。
這會兒正是日暮之際,街上那各處下工或是下學下職的人,一下將人影稀稀落落的街上給填滿了,車馬行駛也遠不如以往那般暢通無阻。
有個車主人便和江先生攀談起來,講起自己送這一趟的不划算,用了兩倍的時間,耽擱他跑下一趟生意。
他這一開口,其他的也都朝江先生看過來,滿臉的期待。
江先生是個軟耳朵,又十分不善談,叫他這一糾纏,就隱約有那鬆口的跡象,急得江夫人頻頻朝他瞪眼。
這時候秦霄一嗓門叫起,“你找他也無用,他包船,我們包車,一會兒你那錢要往我這裡結賬呢!”
那纏住江先生的車主人一聽,立即就朝秦霄望過來,只見是個穿著圓領儒袍的俊魅小書生,心下十分高興,一個小後生,那更容易加錢了。
立即就回頭笑盈盈地朝秦霄道:“那感情好,小哥兒我看你也是讀書人,應該也不短缺我們這幾個辛苦錢吧?”
秦霄渾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:“我是讀書人也不能叫你們這樣騙啊!你說現在太擠,一趟生意用你兩倍的時間,那你看看這街上,這個時候哪天不是人潮人湧的?難道你們接了旁人的生意,人家肯給兩倍錢?”
他是有讀書人的樣子,但是沒有讀書人的老實和要面子啊。見那車主人不言語,繼續道:“你要是覺得還是吃了虧,那好辦得很,你現在就停車,我們下來,把這一段路費結給你,你趕緊去找雙倍工錢的活計去。”
車主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,片刻後扯著個難看的笑容道:“小哥兒你這說的什麼話,既是答應要送你們了,哪裡有半道撂挑子的道理。你們就只管坐穩,咱這就趕緊去河邊。”
天快黑了,其實大部分時候,他們現在都已經收工,很難找到活計了。
所以眼見加工錢無望,忙收了那心思,當做方才的事情沒發生一樣,繼續趕車。
眾人也沒再多言語。
很快,在兩個孩子的興奮叫聲中,到了這西外城的小渡口邊上。
江先生包了兩艘船,一艘是老白家的船,另外一艘是老白堂兄的。
江夫人趙三婆她們這些女眷先抱著孩子上船去,江先生帶著秦霄他們一幫小子跟著老白兄弟兩個一起搬包袱上船。
很快,船便搖搖晃晃的起航了。
此刻正是這夏至之際,那天邊夕陽血紅,一半在天上,一半在河面,一群鷗鳥被水聲驚起,飛快就隱入河邊的蘆葦叢裡。
江夫人這個時候還在埋怨江先生,聲音比岸邊蘆葦裡的鳥叫聲都大,“就你錢多,人家開口要,你就真要給,怎麼你是那散財童子轉生的不是?”
江先生摸著鼻子不說話,反而從行李箱裡取了棋出來,示意秦霄他們來下棋。
江夫人見他不吱聲,也覺得無趣,轉而和趙三婆說話。
至於杜月棠和姚順娘他們,在另外一艘船上,已經走在前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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