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一個也趕緊跪下,急切地附和,“對對對,求各位大俠饒我們一命。”
杜月棠皺起眉頭,能稱得上朝廷大員四個字的,應當是這宋國高官了,“既如此,你們為何在這晉州鄉野?”
對方也不知杜月棠一行人是否能放了他們,但想著既然肯問,那就是有生機的。
於是那妹妹連忙回著:“我父親榮封六部之一的戶部尚書位,我兄妹三個便領了家僕護衛數百,回鄉告慰先祖,不想二月後,地裡越來越乾旱,到處都是流民,我們隊伍裡的人也被餓死了不少。”
說到此處,她眼裡忽然迸發出一道激動神色,“各位容稟,方才是我大哥託大了,我們真沒亂殺無辜,那些人都是我們自家的奴才和護衛,簽了賣身死契的。”
死契,奴僕。這兩樣連在一起,那一個個活生生的人,就和家裡養的小貓小狗沒有什麼區別了,要打要殺,主人家隨意處理。
所以這姑娘的意思,他們殺的都是自家的下人罷了,並不犯法。
她哥哥也跟著解釋道:“我們如今朝你們下毒,其實也是頭一回。要不是這冰雹和雨,把我們藏身的土窯給淹了,我們其實還有足夠的肉乾,是不會出來的。所以各位好漢就饒了我們兄妹吧,你們的大恩大德,往後我們一定不敢忘的。”
說罷,連忙又磕頭。
沒想到,三人竟然還是宋國戶部尚書的兒女,只是數百的護衛家僕,如今卻是一個人不剩,除去那餓死的,餘下的都叫他們做成了肉乾麼?
這讓一旁拿著肉乾正要往鍋裡煮湯的雲水笙忽然覺得一陣反胃噁心,“要不,今晚隨便吃點吧。”
大家看到她手裡的肉乾,哪裡還不明白,都點了點頭,“偶爾吃一頓素也無妨的。”
而且七七看著這渾身顫抖求饒的兄妹,朝杜月棠和秦霄徵求意見:“都殺了吧。”這樣的畜牲,不拿人做人,多留他們一刻,都覺得是罪過。
杜月棠也頗為震撼,官家子弟,倒是很會利用這做主子的身份。現在也無心知曉他們究竟手刃了多少人,反正既然已經確認他們的確做下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,就沒有必要繼續留著了。
於是點了點頭。
死亡來得太過於突然,這兄妹倆聽到杜月棠的話,眼裡頓時充滿絕望,又或是不甘心,掙扎起來,那妹妹嘴裡還喊著:“我殺的都是我自家的奴才和一些賤民罷了,關你們什麼事情?”
所以,方才還是沒說實話,除了他們自家所謂的奴才,還殺了不少無辜老百姓。
七七便也沒手軟了。
老藥師見人倒了,這才攛使著小徒弟,“你去摸摸,他們身上都有什麼好東西?咱拿來也算是物盡其用。”既然是官家子弟,想來除了那藥,應該還有不少銀錢才對。
小徒弟聞言立即上前去,早在土噃殺強盜的時候,就學會摸屍的他,如今也是一臉的從善如流。
果然是摸到了個小紙包,可惜裡面的藥粉已經所剩無幾了,銀票有一沓,一併遞給他師父。
老藥師不免是有些大失所望,“就這麼點啊。”又嫌棄這三具屍體在旁邊倒胃口,喊著蘇折風和麥冬,“你倆過來搭把手,拖到那邊去,莫要放在這裡礙眼。”
才扭頭朝杜月棠望過來,“你還是心軟,讓他們死得太痛快了。”隨即將銀票遞過去,“這錢我也不敢用,你拿著,回頭找個地方買了糧食,分給路邊那些可憐人吧。”
杜月棠有些意外,畢竟老藥師是真的窮,兩個銅珠子的藥草他都要給人家講價,如今面對這大把的銀票,卻是絲毫不動心。
當即也接了過來,“也好。”
這時秦霄懊惱地開口,“也怪我,應該發現他們的時候就直接動手的。”實則那心中則想,這種人頭一眼看看知道不對,但直接殺了,回頭又恐杜月棠覺得自己殺戮重,這些個年的書白讀了,叫她心中留個不好的印象。
杜月棠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如何能怨你?哪個能想到,除了那些滿眼冒著綠光的流民之外,這種看著體面整齊的,也是包藏禍心。”甚至更為殘忍的是,他們一開始是用自家身邊的人充飢。
也不知是如何下得去手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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