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起來,大家就分頭去找了好木頭來,紮起木筏架子,又鼓足氣將這些羊皮囊吹脹,規則地與架子合二為一。
杜月棠跟著去尋找木頭的時候,路過那三兄妹的屍體,只淡淡瞧了一眼,瞧見其中一具屍體手腕上露出的胎記,登時嚇了一跳。
這個胎記,她的記憶裡,是在杜家瞧見的,也不知是她的哪個兄弟,杜月棠不知他的排行,但一模一樣的胎記,年紀還對得上。
讓她不覺順著往對方臉看去,不是大高個,是應聲蟲一樣跟在那妹妹身後說話的弟弟。
好像,有些杜縣令的影子。
其實杜月棠已經快忘記杜縣令的長相了,但杜敘和柴元歌小的時候,兩人臉上都有著和杜縣令十分相似的地方。
說不上哪裡像,反正一眼看去,就覺得像。
好在謝天謝地,現在他兩個逐漸長大了,五官和神態都更偏向於母親,所以逐漸將杜縣令的影子抹去。
可如今,杜月棠在這晉州一個本地官員家的兒子臉上,又看到了一樣的。
胎記又對得上,那隻能說他,果然和自己有著血脈關係,只是如今成了別人家的兒子,還到這晉州祭祖,那也不難猜測,多半是他母親的緣故。
畢竟半老徐娘,自有年輕少女沒有的風情,而杜縣令的女人,沒有一個醜的。
但即便是自己的哥哥,可做下這種惡行,杜月棠自然不可能承認,也就不動聲色收回目光,冷冷從旁側走過。
人多力量大,羊皮筏子很快就紮好。
雲水笙水性最好,先拿了根竹竿上去試水,覺得還是很好控制的,方招手喊大家,“可以。”
眾人一聽,連忙拉過繩索,將羊皮筏子拉到河邊來,紛紛上去。
至於那三兄妹的屍體,便沒多管。
各樣的船大家多多少少都沉過,羊皮筏子還是頭一次,只覺得新鮮,又怕沒拴好口子,回頭漏了氣,這羊皮筏子會不會就沉了等等。
而水又渾濁,有的地方水流還十分洶湧湍急,因此新鮮過後,大都處於緊張和擔憂之中。
人一緊張,哪裡還顧得上去想旁的事情?杜月棠也將那個極有可能是自己哥哥的屍體拋之腦後了。
殊不知,那個姑娘與她也是姐妹。他們那擅長調香的姨娘,嬌嬌滴滴的,當初逃難的時候,誤打誤撞遇著了這位戶部大人,當時人還處微末之際。
那時候結了這個緣,後來這戶部尚書發達了,也沒有忘記她,正好又有杜月柔暗中幫忙,便娶了做妾室。
也正是這個緣由,他親兒子對這兩個弟妹也不敢怎麼輕待。
轉眼兩日後,一行人算是才適應,這個時候,他們也快離開晉州地界,所碰到的人也越來越多,甚至在河面望去,還能看到黃土坡上有許多村莊,只是可惜這些百姓仍舊個個面黃肌瘦的。
也有和他們一樣,乘著羊皮筏子打算去往禹州的。
路上自是免不得見血,別說夜裡上了岸,在河邊夜宿的人時候有人圍過來,即便是在河面上的時候,也被岸上的人用長竹竿往身上捅,拿石頭砸,意欲將他們都推下水,搶奪羊皮筏子之外。
這其中的艱險一言難盡。
他們運氣好,有秦霄和七七兩個正兒八經的高手在,杜月棠蘇折風麥冬三個也多少會點功夫,都給抵擋了過去。
但其他人就沒有這樣好的運氣了,掉進湍急的黃水裡,瞬間就沒了身影,他們那留在水面的羊皮筏子,很快就有人甩出繩套,給拉到河邊佔為已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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