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裡老一輩是幾乎都不識字的,忽然聽得自己的晚輩們能作詩了,那叫一個興高采烈的,在方大寸的鋪子裡買酒買肉的,要好好犒勞孩子們一頓。
然老話有時候也不能全然信,說好的朝霞不出門,晚霞行千里,可那戌時過後,忽是狂風大起,卷得各家的門窗都啪啦作響,牛圈樓上的芒草頂也搖搖欲墜的,好叫大家心驚膽顫。
又萬幸託了杜月棠的福,的幾乎所有的人家都換了磚瓦房,不然此刻真是脖子懸掛在褲腰帶上了。
狂風呼嘯了半夜,村裡年輕人們都沒遇著這樣的大風,恐有風災,而且時而還落些雨水來,又不均勻,好似有人拿著瓢在天上隨便潑灑一樣,村東落雨溼漉漉村西乾乾爽爽的。
這光景實在離奇得很,河上小船直接就停航了,山上的竹林樹木倒了好些,杜月棠在家裡瞧著遠處那山坡上,看著比那年大雪壓壞的都要多。
地裡的玉米就更不用多說,天一亮汪老漢就著急忙慌來喊,說倒了一片又一片的。
杜月棠此刻只慶幸,玉米還不算高,如今只是吹倒了,並未吹斷,等這風頭過了,扶起來就是。
可沒想到這風竟是斷斷續續吹三天才消停,樹上的果子幾乎都沒了,光禿禿的,山上的葡萄架子也全倒了。
杜月棠只著急著家裡的人,連老藥師都一起喊著去了大彎子扶玉米。
不但要給扶起來,還要插上半截竹竿或是樹枝來給固定。
因此接下來兩天,她家和老木家都緊閉門戶,全去了大彎子扶玉米。
殊不知他們村子裡算是好的,就吹掉了果子,倒了山上的葡萄架子,個別人家的牛馬圈得重修葺而已。
可以說是一條人命都沒出。
一行人在大彎子待了三天,水笙回家來拿東西,路過村口的時候,只見河上終於有船隻正常來往了,聽得縣裡還來了訊息,說是沿海的商州遭遇了颶風,損失難以計量,就目前為止,沿海的村莊大部分都遭受了滅頂之災,死傷無數。
於是趕緊停下腳步,朝村子裡人打聽。
鄭和尚守在這渡口,訊息最是靈通,當下也連忙和他說起來。
越聽水笙就越是心驚膽顫的,趕緊提著籃子往大彎子找杜月棠,“小姐,前幾日的風,果真是起了風災,源頭在商州那邊的海上,商州如今受災最是嚴重,聽說死了許多人。”
大乾人稱之為商州,可仍舊是百越人的地盤,梅大將軍奉命去往商州後,聽說百越人被打得節節敗退,直往海邊逃。
所以杜月棠聽得這訊息,一時心中五味雜陳,很是難過。
只怕這一次,百越人死傷不少了。
水笙不知道她這會兒思緒已飛到了海邊去,以為她是擔心城裡,連忙道:“小姐放心,城裡沒什麼事情,那裡群山環繞,除了碼頭邊上被捲走了些草棚之外,沒有什麼人員損傷。”
又想到虧得七七買了幾個鋪面,家裡人都搬到了城裡,不然在落霞塢的話,那頭平坦,風來了只靠著村裡那些個樹,未必能擋得住這風,雖不至於說是把房子都吹倒了,但是屋頂必定難保的,到時候恐怕也是要出事情的。
現在只慶幸他們這婚事定的及時,七七姐果然是自己命定的姻緣。
杜月棠聽得他的話,只看十柳村這邊,就曉得城裡應該沒什麼大礙,何況有衙門在,肯定早在意識到這風不尋常的時候,就已經將居住在危險處的人群轉移。“那可曉得這風如今往何處去了?”既然是海上的颱風上岸,那這裡肯定不是終點。
水笙連忙回著:“聽鄭和尚他們說,這颶風上了岸來,就叢商州到了洛州,沿著洛州往上走,在臨安州府也轉了一圈,咱們平河縣剛好在這範圍裡,現在是往幷州那邊去了。”
杜月棠一聽,心想運氣還算好,洛州山巒群聚,那風一路受阻,也小了許多,現在又叢臨安州府繞一圈,等到了幷州,縱使是那邊平坦,但風也小了許多,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了。
但這時候卻又聽水笙說:“可鴨頭巖聽說吹了不少碎石下來,砸壞了許多房子,還死了人,褚家這會兒都回鴨頭巖幫忙去了。”
杜月棠一聽,不免是慶幸貓兒坎因當時採石場被炸,村子裡活下來的人都搬離了舊村子,不然這一次的風如此之大,那貓兒坎山頭上,怕是也落了不少石頭。
離生遇歇方災風 章241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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