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別和我說,那些個打家劫舍的海盜就這樣沒了?”杜月棠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。
“可不是就沒了嘛,將近兩萬的人,他們一死,聽說就那屍體,便斷斷續續燒到了八月底才燒完的。再有就剩下些婦孺老人,縱使是有大船,也只敢守著小島四周的淺海抓些魚蝦餬口,又不會耕種,全指望島上那點果子。”他是瞧過那些人了,個個都營養不良,果然日日吃魚蝦果子也是不成的,沒得糧食下肚子,人沒得精氣神,瞧著都跟癆病鬼一樣。
杜月棠也感慨了一回,一面算著時間,“這樣說來,這幫人在島上過了將近半年沒吃米糧的日子了?”那營養不良都是小事了,只怕嚴重的脾胃腎臟都傷了,內分泌也紊亂了,而且大都尿酸超標。
想到這其中還許多孩子,不免是有些同情。
只不過又想到他們做海盜的,不能說一點錢財都沒有,怎麼還訓練猴子來小偷小摸的?
自是好奇,問出心中的疑惑:“他們沒多囤積糧食就算了,怎麼連財寶也沒有麼?”白做海盜了吧?
不想她一提這個,柴元歌就想笑,“要不說不能獨斷專行呢!小姨你有所不知,米糧也好,金銀財寶也罷了,那島上都囤積著不少呢!只是除了大當家,誰也不曉得鑰匙在哪裡?當初又為了以防被搶,設下了不少機關,大當家一死,鑰匙不知在哪裡,可大家要吃飯,因此還是有那膽大的硬闖,結果就是一個都沒回來。”
守著金山銀山和糧食,卻被餓成了如今這副樣子,也不知他們如今恨不恨大當家的。
杜月棠再一次瞠目結舌,感覺這事兒實在是玄乎乎的,“所以他們這後面熬不住了,小股隊伍摸上岸來,想買糧食卻是一文沒有,才用猴子偷東西的?”
柴元歌點著頭,“正是呢!不想出師不捷啊,咱們這縣城裡治安清明,本就沒有什麼偷盜的小賊,他們想渾水摸魚也難,這不就一下就被抓住了嘛。”
雖一切好似有跡可循,有理有據的,但好好的一夥實力強悍的海盜,就這樣沒了,雖還活下來不少人,但如今絕大部分都是病秧子。
杜月棠還是覺得不可思議。
命運這種東西,實在難講。
柴元歌見她也不知想什麼,一臉的出神,“得了,我也要忙去,這到麻油地晃了一臉,讓表舅給逮住安排了一堆的活計。”說著便告辭去。
傍晚些,杜敘一臉興致沖沖跑來,顯然這樣的大事他也聽說了,“阿姐,咱霄哥這運氣沒得說了,這麼大的隱患,竟叫老天爺收了去,讓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。我聽說西鑰那頭也有一股海盜,不知道又是什麼光景,但我敢打賭,梅大人若是曉得了,不知該多羨慕咱們呢!”
就是有些不解,“也不曉得這上報朝廷去,算不算霄哥的政績。”
杜月棠心說秦霄這政績還要怎麼加?這九雲道發展如此突飛猛進的,朝廷的官員再怎麼升,也不可能一連幾級的。“你操心他這個作甚?領了俸祿也沒分你一兩銀子。”
杜敘嘿嘿一笑,“我這不就是巴不得霄哥做大官嘛,好叫我這個小舅子大樹底下好乘涼。”
這話叫杜月棠白了他一眼,“前頭我聽著你在街上勸那被兄長趕出家門的小姑娘,還說靠人不如靠己,再有阿姐我好歹也是個公主,還不能叫你靠?何況你自己名聲比你霄哥都顯赫,嘴皮子一張,多少名流不嫌咱們這商州到處是毒瘴又偏僻,都要趕來幫你的忙,就你這樣,是我們都要靠你才是。”
“大家也是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吧。”杜敘其實始終不覺得自己有多大的名望,叫杜月棠一說,很是不好意思地撓著頭,然後轉過話題:“那咱不說霄哥升不升官的事情,阿姐你幾時才能和霄哥成婚?”
“成婚?”杜月棠一愣,自己這弟弟近日莫不是得閒起來了?不然怎還操心起自己的婚姻大事?一面想著秦霄和自己都忙,成了婚也還不是跟現在一般,只怕也是十天半月的,也未必有空能坐到一起說說話。
便不以為然道:“哪裡有空,等他這三年任期滿了再說。何況就算是要成婚,那也是得回十柳村去,長輩親戚朋友幾乎都在那邊。”
“這邊也不是沒長輩,老藥師不就是現成的嘛。再不行去西鑰請梅大人過來也一樣。還是阿姐你別和我說,就惦記著你送出去的那些人情,要回去那頭辦,好將人情都收回來吧。”杜敘湊進她,打趣起來。
杜月棠抬手沒好氣地敲了敲他的腦門,“那才幾個錢哦。”又見他實在閒得慌,把手裡的活計塞給他去,“你既然這樣關心我和你霄哥,那你這裡幫我看著,我也去麻油地那邊瞧一眼。”
杜敘頓時慌了,忙伸手攔,“阿姐你糊塗,那頭都是些病秧子,且不說還有沒有疫病的,就他們現在,聽說幾乎個個都是好幾樣病症在身上,倘若有那傳染的可如何是好?”
這反而叫杜月棠有些擔心起秦霄他們,“那照著你這樣講,阿霄他們衙門都不回來了?”而且今天柴元歌不是過去了麼?
真要有什麼問題,老藥師和周逸仙也不會放任他就這樣回縣裡來了。
於是按住他的手,“得了,我就在莊子外面看一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