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動車停在醫院門口的雨棚下。雨已經停了，地上還是溼的，路燈照在水窪裡，反出一片碎光。
盛以桉跨上車，插鑰匙，擰了一下，然後停住。
“不走？”
他甚至沒回頭。
盛好站在原地，看了一眼那輛車，“他送的？”
“嗯。”
擰鑰匙的聲音。引擎沒響，他好像又鬆了。
“生日禮物。”盛好補了一句。
盛以桉沒接話。後視鏡裡，他的臉被路燈切出半明半暗的輪廓，看不清楚表情。
“上來。”
盛好抱著那袋髒衣服坐上去。風灌進袖口，還是冷的。頭髮被風吹散又聚攏，奶油的甜味一陣一陣地往鼻子裡鑽，她自己都覺得噁心。
車子動了。
盛好總覺得哪裡不太對——上一世他騎腳踏車載自己的時候，好像不是這個節奏。也許是電動車本來就比腳踏車穩。
也許是別的什麼。
到單元樓下，盛以桉停好車，拔下鑰匙，頭也不回地往樓道走。
盛好跟上去。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，隔一層才亮。他在前面走，腳步聲不輕不重，剛好夠她跟得上。
進了門。盛好站在玄關換鞋，聽見浴室的水響了一聲，然後停了。
盛以桉出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一條毛巾。他沒看她，從她身邊走過去，毛巾被團成一團，被她懷裡那袋髒衣服擋了一下，差點掉地上。
“洗你那頭。”
他已經走到自己房間門口了。門把手擰下去，頓了一下，“... ...洗兩遍。”
門關上了。
盛好在玄關站了兩秒，然後把毛巾疊好，走進浴室。
熱水衝下來，奶油的味道被蒸成一股甜膩的白汽，順著排水口流走了。盛好低著頭，看泡沫在水面上轉了幾圈，然後消失。
鏡子上蒙了一層霧。她伸手擦了一下，看著自己的臉——蒼白的，嘴唇沒什麼血色，眼眶是紅的，但沒有眼淚。
她看了兩秒，把手縮回去。霧氣重新湧上來，把那張臉蓋住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盛好和上一世一樣，接到了盛不群打來的電話。
講話的內容一點沒變。以罵聲開頭，打壓貶低，然後命令她照顧弟弟。
她想不通。明明盛以桉和她一樣大，只是比他早出生幾秒，就要承擔照顧他的巨大責任，還要比他早一年入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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