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蘭笑了,笑著笑著,眼淚又下來了。
孫巧珍站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心裡頭像揣了一團火。
她知道,日子雖然難,可只要人還在,就有盼頭。
這作坊必須張羅起來,可阿蘭也時常想念淑芬,也不清楚淑芬現在做什麼了。
……
施家山在蘇鎮北邊,離坑阿村有幾十裡地。
淑芬走了大半天,天黑的時候才到。
查春麗的院子不大,土坯牆,茅草頂,可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院子裡堆著不少麻袋,裡頭裝的都是藥材,大太陽一曬,一股子濃郁的香馥馥的草藥味飄出來。
聞著倒很是讓人安心咧。
查春麗正蹲在院子裡挑藥材,看見淑芬進來,愣了一下,然後趕緊站起來:“淑芬?你咋來了?哎呀,我還說這幾天去找你。”
查春麗拍了拍手上的土,走過來拉住淑芬的手。
淑芬趕上,把最近的事說了一遍。
從阿正首死了,到阿蘭截了肢,到姜家說親,到她在坑阿村辦完喪事,到跟阿蘭分道揚鑣,一樁一件,說得仔仔細細。
查春麗聽著,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
等淑芬說完,她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忽然笑了:“淑芬,你說你這個人,咋這麼招人稀罕呢?你是香餑餑啊,我看你旺夫。”
淑芬苦笑了一下:“春麗姐,你就別拿我開涮了。我要是運道好,早和常山在一起了,還用得著在這兒發愁?”
查春麗看著她,臉上的笑慢慢收了:“淑芬,我跟你說句實話,你可別不愛聽。”
淑芬看著她。
查春麗說:“保不齊你們是孽緣還是良緣呢。這要是金玉良緣,早在一起了。”
淑芬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個夢——
白狼、深淵、以及常山走進迷霧裡的背影。
她想起常山受傷的時候,她在醫院守了十五天,他差點沒醒過來。
她想起阿正首死的那天,她站在作坊門口,等了一夜,等來的是一具棺材。
她忽然覺得,查春麗說的也許是對的。
她和常山,也許真的是孽緣。
可她又想起常山說的那句話——“等我出來,娶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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