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王土這爽朗的笑聲,在破敗安靜的堂屋裡顯得格外突兀,把淑芬和阿蘭都笑懵了,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。
淑芬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第一個念頭就是:
壞了!王老爺是不是覺得我口氣太大,不知天高地厚,反悔了?
還是覺得我個丫頭片子,根本幹不了甚活,只是在說大話?
她心裡一急,也顧不得別的了,“噗通”一聲就跪在了地上。
朝著王土“咚咚”磕了兩個響頭,“老爺!我、我說錯話了。我年紀小,不懂規矩,您別見怪!我是真能幹活,我不怕吃苦!求您給我和俺娘一條活路吧!”
阿蘭在炕上也慌了神,掙扎著要起來。
“老爺,淑芬她小孩子家不會說話,您別跟她計較……”
“哎!快起來,這是做什麼!”
王土見狀,趕忙上前一步,虛扶了一把,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斂去,但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我沒笑話你,更沒變卦!我是覺得你這丫頭,不錯!真有幾分你爹當年的實誠勁兒,更有股子你爹沒有的機靈!”
他示意淑芬起身,捋了捋袖子:“我是笑你剛才那副‘豁出去了’的愣勁兒,趙淑芬,你啊“巾幗不讓鬚眉”,女娃娃家,你好有志氣。好啊,是好事!”
“金……金鍋?燒煤?”
淑芬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聽得雲裡霧裡。
她茫然地眨著眼,“啥金鍋銀鍋的?老爺,我家沒鍋了……您是說讓我去您家燒煤?燒煤這我也拿手啊,我爹教過我怎麼看火候來著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王土聽她這麼一理解,更是忍不住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連旁邊緊張兮兮的阿蘭,看著女兒那一本正經誤解的樣子,也忍不住嘴角扯了扯,心裡卻酸酸的。
“不是燒鍋,也不是燒煤!”
王土好不容易止住笑,擺擺手,“我是誇你呢!說你像個有擔當的男兒郎一樣,有骨氣!好,就衝你這份心氣和實在勁,我王土說話算話!”
他收斂了笑容:“不過,莊子上的活計,也有輕重之分。你年紀小,又是個女娃,有些重體力活確實不適合。我看你挺機靈,要是能做得好,我可以給你安排些相對輕省又需要細心的活,比如幫著照看後院的菜畦、曬曬糧食、或者陪著莊子裡的老太太說說話、遞個東西什麼的。”
淑芬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。
這可比她預想的劈柴挑水、下地鋤草要好多了!
“我能做好!我保證細心!”
淑芬連忙保證。
王土點點頭:“成!不過,就算活計相對輕省,莊子有莊子的規矩。你得早出晚歸,天矇矇亮就得從家走,晚上活幹完了才能回。中午管一頓飯。工錢嘛……暫時按莊子小工的一半算,等你幹熟了,再看著加。”
早出晚歸?
淑芬立刻想起爹以前去扛活,也是天不亮就出門,披星戴月才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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