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那一番應對,比她揹著幾十斤糧食走十幾裡山路還累。
回到屋裡,阿蘭靠在炕上,看著女兒,眼裡又是欣慰又是心疼。
“俺的淑芬真的長大了,能頂門立戶了……今天多虧了王老爺啊。”
淑芬走到炕邊坐下,心裡放鬆下來,疑惑卻冒了出來。
“媽,以前總聽人說,地主老財都是黑心腸,剝削窮人。可這個王老爺,看著好像不太一樣?”
阿蘭嘆了口氣,拉著淑芬的手。
“傻妮兒,這人啊,有好有壞,你爹活著的時候常去王家莊扛活,回來總說,王老爺這人,規矩是嚴,收租子也按數來,但從不會故意剋扣工錢,遇到年景不好或者佃戶家裡真有難處,有時也能緩一緩租子,或者多給點糧食。他是個講究人,你爹說,在咱這方圓幾十裡,王土算是個難得的‘好東家’了。”
她摩挲著女兒粗糙的小手,眼淚又湧了上來。
“這是咱的福,臨了臨了,還能遇到貴人伸手拉一把。只是,只是可憐了我芬,你才十三歲,就要去給人家扛活養家……是爹孃沒本事啊……”
“媽!你又來了!”
淑芬打斷母親的自責,臉上露出這些天來第一個真正輕鬆些的笑容。
“我不覺得可憐!我能幹活,能掙糧食,能讓您和弟弟妹妹吃飽穿暖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!再說,王老爺不是說了,給我安排輕省活。等您身子養好了,弟弟妹妹生了,咱們的日子,肯定會越來越好的!”
看著女兒亮晶晶的、充滿希望的眼睛,阿蘭心裡的陰霾也被驅散了不少。
是啊,有了活路,就有了盼頭。
這一夜,淑芬睡得格外踏實。
第二天,天還黑濛濛的,遠處剛傳來第一聲雞叫,淑芬就一骨碌爬起來了。
她輕手輕腳地生火,把昨晚剩的一點南瓜粥熱了熱,自己喝了一小碗,給母親留了大半碗在鍋裡溫著。
又檢查了母親手腕上的傷,換了乾淨的布條。
阿蘭囑咐她路上小心,幹活勤快些,眼裡滿是不捨。
“媽,你放心,我晚上就回來。”淑芬給母親掖好被子,背上一個空的小包袱皮,招呼了一聲醜醜,輕輕拉開院門。
醜醜跟了出來,搖著尾巴。
就在淑芬邁出門檻,準備轉身帶上院門的時候,她的腳踢到了一個軟乎乎、沉甸甸的東西。
“嗯?”
淑芬一愣,低頭看去。
藉著東方天際那一點點魚肚白的光,她看清了,就在自家院門外的牆根底下,竟然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!
那口袋不小,看著能裝不少東西。
淑芬的心猛地一跳。
這是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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