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兆豐睜開眼，看著淑芬，眼神有點恍惚。
他接過碗，慢慢喝著。
喝了幾口，放下碗，又嘆了口氣。
“淑芬，這個家，怕是要散了。”他聲音很低，像在自言自語。
淑芬站在一旁，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“大少爺，您得多留心二少爺。我總覺得……總覺得他還會惹事。那些地啊產啊的，您得看緊些。別再、別再讓人哄了去。”
王兆豐猛地抬起頭，看著淑芬。
燈影下，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：“你說得對！那些地契、房契，我得收好。不能再讓他碰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在屋裡踱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轉身看著淑芬。
眼神認真得讓人心慌。
“淑芬，我想好了。”
王兆豐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村東頭那十畝旱地，離你們家近，土質還行。我……我過到你名下。寫契，按手印，正經八百地過給你。”
淑芬愣住了。
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大少爺，您……您說胡話呢？”
“我說，給你十畝地！”王兆豐往前走了一步：“你和你娘，以後就有自己的地了。不用再租別人的，不用再看人臉色，收成好壞都是自己的。”
淑芬腦子嗡嗡的，舌頭都打結了：“這、這怎麼行？那是王家的地，我……我不能要……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
王兆豐忽然抓住淑芬的手腕。
他的手很用力。
“這個家，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樣！二孃鬧著分家，兆雄那個德行……我怕，怕這個家撐不了多久，那些地啊產啊，說不定哪天就敗光了。”
他盯著淑芬的眼睛：“這十畝地過給你，就算將來王家倒了，你和你娘還有條活路。有地，就能種糧食，就餓不死。算我留在你這裡的活路，咋樣？”
淑芬呆呆地看著他，手腕被攥得生疼，可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十畝地？
給她？
一個扛活人家的丫頭？
“大少爺，您……您這是……”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王兆豐鬆開手，轉身從抽屜裡拿出紙筆。
“我現在就寫契！明天一早就去找里正，把手續辦了。這事，先別跟任何人說，連你娘也先別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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