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!”
淑芬急了,“您還懷著身子呢,鎮上那麼遠,路又不好走……”
“沒事,娘心裡有數。”
阿蘭說著,轉身就回屋去拿那個小布包,裡面裝著家裡僅剩的一點銅板和淑芬之前帶回來的銀元。
她挺著己經顯懷的肚子,匆匆出了門。
淑芬心裡很不是滋味,但也無法,只得先伺候著。
她去灶房燒了熱水,重新給大太太端來。
大太太勉強喝了幾口,又說沒胃口,不想吃早飯。
淑芬只好先去給老太太和王兆豐弄吃的,王兆豐腿疼,起來得晚些,淑芬把玉米糊糊端給他時,他還有些不好意思,連聲道謝。
一首等到快晌午,阿蘭才氣喘吁吁地回來,額頭上都是汗,手裡提著個小布袋,她果然買到了兩個雪梨和一小包冰糖,花了不少錢。
阿蘭顧不上歇,立刻去灶房忙活。
她沒做過這麼精細的東西,淑芬在一旁幫著,削梨皮,切塊,看著娘把梨塊和冰糖放進瓦罐裡,添上水,小心地放在灶上小火慢燉。
燉了快一個時辰,滿屋子漸漸飄起一股清甜的梨香,阿蘭盛了一小碗,晾得溫溫的,讓淑芬給大太太端去。
大太太接過碗,用勺子攪了攪,舀了一小口嚐嚐,點點頭:“嗯,是這個味兒。”
淑芬和阿蘭都鬆了口氣。
可沒想到,大太太只喝了小半碗,就把碗放下了,搖搖頭:“算了,還是沒胃口,不想吃了。”
阿蘭和淑芬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。
忙活了大半天,花了那麼多錢,就換來人家這麼一句。
阿蘭勉強笑笑:“沒事,大太太,不想吃就先放著,啥時候想吃了再熱熱。”
就在這時,大太太卻清了清嗓子,“那個,趙嫂子,淑芬,你們坐下,”她指了指炕沿,“我有點話,想跟你們說說。”
阿蘭和淑芬都愣了一下。
阿蘭忙說:“太太您有吩咐就說。”
大太太王洪氏卻擺擺手,“先把門關上,窗子也掩嚴實些。”
這神神秘秘的樣子,讓淑芬心裡犯起了嘀咕,她依言去關了門,又把那扇破窗戶的木板掩好,屋裡頓時暗了不少,只有門縫和窗縫透進幾縷光。
“坐吧,坐吧。”
大太太催促著。
阿蘭和淑芬這才在炕沿邊小心地坐下,老太太也坐在炕裡頭,垂著眼,手裡捻著一串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舊佛珠,沒說話。
大太太深吸了一口氣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,開口道:“趙嫂子,淑芬,昨天……多虧了你們,這份救命之恩,我們記在心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