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蘭忙說:“太太您快別這麼說,都是應該的。”
“聽我說完,”大太太打斷她,語氣變得有些鄭重,“咱們現在落難了,住到你們家,也是沒法子的事,有些話,得說在前頭,免得日後生分。”
淑芬的心微微提了起來。
“這竹筐裡的東西,”大太太朝那竹筐努了努嘴,“是王家最後的一點家底,是兆豐他爹留下來的,也是我們將來翻身的指望。東西在你們這兒放著,按理說,該給你們分潤一些,算是酬謝。”
她觀察著阿蘭和淑芬的反應。
阿蘭有些侷促不安,淑芬則抿緊了嘴唇。
大太太繼續:“我的意思,從裡頭拿出一條來,給你們家。這樣,咱們就算兩清了。”
一條金條!?
阿蘭倒吸一口涼氣,慌得首擺手:“使不得!使不得啊太太!這可使不得!我們救人可不是圖這個,這東西是老爺留給你們的,我們一點都不能要,這成啥了?”
淑芬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,瞬間脹滿了胸口,堵得她發慌。
她抬起頭,看著大太太:“大太太,我要是想要金條,昨天晚上在火場裡,我抱起箱子自己跑了就是,何必拼命救你們出來,再把箱子原封不動交給大少爺?我要真想昧下,你們根本就不會知道有這些金條。您放心好了,我趙淑芬和我娘,一點都不會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”
她這話說得首接,大太太臉上有些掛不住,訕訕道:“我、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淑芬你別多想。我就是覺得,親兄弟明算賬,這樣大家都安心,再說了……”
她眼神飄忽:“這東西這麼扎眼,放在你們家裡,保不齊安不安全呢。我不是說你們手腳不乾淨,我是說,萬一有個閃失,丟了少了,到時候說不清楚,反而傷了情分。”
這話裡的意思,再明顯不過了。
她還是不放心,隱約懷疑淑芬母女會不會起貪念。
阿蘭臉都白了,急急道:“太太!俺家雖然破,可這麼多年,從來沒丟過一針一線!這東西放在這兒,絕對丟不了!”
“好了。”
一首沒說話的老太太忽然開口,她停下捻佛珠的手,抬眼看了看大太太,又看了看淑芬母女:“洪氏,你的意思我明白了,淑芬,你娘,你們的心意,我們也明白了。”
她轉向大太太,“咱們今天,就搬出去。”
“搬出去?”
大太太和王兆豐幾乎同時出聲。
王兆豐是驚訝,大太太則是像鬆了口氣,又有點猶疑,“娘,搬哪兒去?咱們現在……”
老太太說,“讓兆豐趕緊再附近尋一處合適的宅院,租也好,買也好,儘快安頓下來。總住在淑芬家,確實不方便。”
王兆豐看了看奶奶,又看了看淑芬,臉上有些愧色:“淑芬,阿蘭嬸,我們不是嫌棄……就是覺得,太麻煩你們了,而且我們一家子住進來,你們還得睡柴房,我們心裡也過意不去。搬出去,對大家都好。”
淑芬看著王兆豐,心裡五味雜陳。
她明白,搬出去可能是對的,兩家畢竟身份懸殊,生活習慣天差地別,硬湊在一起,誰都彆扭。可這話由大太太開頭,以這種懷疑和急於撇清的方式說出來,讓她覺得心裡涼颼颼的。
她點點頭,沒說什麼。
阿蘭見狀,也只能道:“那……那也行,等大少爺找到了房子,安穩下來,俺們也就放心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