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防著別出大事。
兩人說著話，己經走出了龍鎮。
魏福堂走得氣喘吁吁，額頭上見汗。
淑芬看老人家實在吃力，照這麼走下去，猴年馬月才到龍鎮啊，她朝遠處張望，“魏大夫，您歇歇，我去僱頭毛驢。”
鎮口就有拉腳的車馬行。
淑芬過去問，連著問了好幾家，車伕都搖頭。
“姑娘，不是不拉，是最近不太平,在鎮裡轉轉還行，出鎮子……不敢去啊。”
“為啥？”
淑芬急了。
一個年紀大點的車伕壓低聲音：“最近鬧長毛鬧得兇，聽說北邊幾個莊子都遭了殃。還有人說，東洋小鬼子也在附近轉悠，帶著東洋刀，殺人跟砍瓜切菜似的。這世道，晚上誰敢出門？白天也得結伴才敢走遠路哩。”
淑芬和魏福堂對視一眼，都皺起眉。
“老哥，你這說得也太嚇人了。”魏福堂說：“光天化日的，哪來那麼多綹子、鬼子。”
“嘿，您還別不信。”車伕搖頭，“前幾天李家莊的李老西，晚上走夜路，就再沒回來。後來在溝裡發現屍體，身上東西被搶光了，脖子上一道大口子，說是東洋刀砍的，現在村裡人都傳遍了，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啊。”
淑芬心裡發毛，可她想起王兆豐還躺在家裡等救命，一咬牙，急忙說：“大叔，我家裡真有急症病人，等著大夫救命，您行行好，我們多給錢，您送我們到趙莊就行，不遠，十幾裡地。”
車伕的眼睛亮了亮，猶豫了一會兒，終於點頭：“成吧，看你們是救命的份上。不過說好了，送到村口我就回，不停留。”
淑芬千恩萬謝，談好了價錢——
居然比平時還貴了三倍。
車伕牽來一頭瘦毛驢，套上簡易的板車。魏福堂和淑芬坐上去，車伕鞭子一甩，毛驢“嘚嘚”地小跑起來。
出了鎮子，路就不好走了。
土路坑坑窪窪，板車顛簸得厲害。
魏福堂抱著藥箱，身子隨著車子搖晃，他時常出診，己經習慣了外出，儘管搖搖晃晃，但他卻哼唱著廣南的小調兒，那悠揚的小調兒竟十分好聽，只是淑芬一點點都聽不進去，她滿心裡惦記著王兆豐的傷勢。
且又擔心娘摔的那一下，還想著車伕說的土匪和鬼子，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車子走了一段，進了山路。
兩邊是山坡和樹林，靜悄悄的，只有毛驢的蹄聲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。
淑芬莫名地覺得不安。
她總覺得，身後的樹林裡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跟著。
她幾次回頭，只看見風吹過樹梢，晃動的影子。
“姑娘，你看啥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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