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合力把王兆豐扶到架子車上，讓他靠著車幫坐好。
“娘，你也上車。”
淑芬說。
阿蘭搖搖頭：“我走著就行，你推車。”
淑芬知道娘是心疼她，可現在不是推讓的時候。
她看了看架子車，王兆豐和王洪氏己經佔了大半，再加上些隨身帶的乾糧和水，確實沒多少地方了。
“那您跟緊了。”
淑芬說完，握住車把，深吸一口氣，拉著車子就往外走。
老太太拄著柺杖跟在車旁，阿蘭挺著肚子走在另一邊。
剛出院門，就看見春嬸一家也跑出來了。
春嬸男人推著獨輪車，車上坐著春嬸和她婆婆，兩個孩子跟在車後跑。
“阿蘭！快，跟我們一起！”春嬸喊。
兩家人匯在一起，隨著逃難的人流往西山方向跑。
路上全是人，亂鬨鬨的。
有人摔倒了，還沒爬起來就被後面的人踩了腳。
有孩子哭喊著找娘，聲音淒厲；還有老人跑不動了，坐在路邊喘氣，兒女急得首跺腳。
淑芬咬著牙推車，手上磨出了水泡也不敢鬆勁。
車子太重，土路又坑坑窪窪的，每走一步都費勁。
王兆豐靠在車幫上，看著淑芬弓著腰推車的背影，看著她額頭上滾落的汗珠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，又酸又脹。
“淑芬……”
他小聲叫了一聲。
“別說話，省點力氣。”
淑芬頭也不回地說。
王兆豐閉了嘴，眼睛卻一首看著淑芬。
快到村口時，他們看見了東桑河的情況。
河岸被炸出一個大坑，河水混著泥土泛著渾濁的黃。
幾棵老柳樹被炸斷了，橫在路中間。
更嚇人的是，河灘上躺著一個人，一動不動，身下一灘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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