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荒的隊伍像一條看不見頭的長龍，在土路上緩緩蠕動。
有人推著獨輪車，車上堆著破破爛爛的家當。
有人挑著擔，一頭是鍋碗瓢盆，一頭是嗷嗷待哺的孩子。
更多的人像淑芬一樣，揹著包袱拄著棍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大家都朝著同一個方向——廣南城。
然而沒有人清楚，到了廣南以後是不是光景就真的好起來了。
第三天下午，淑芬累得實在走不動了。
她找了個土坡坐下，從包袱裡掏出最後一點野菜，就著涼水慢慢嚼。
野菜又苦又澀，吃得她首皺眉頭。
正吃著，忽然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喧譁。
淑芬抬起頭，看見不遠處的人群騷動起來。
有人跳著腳往前方看，有人興奮地指著遠處，大聲嚷嚷著什麼。
她撐著地面站起來，踮起腳尖往前望。
這一望，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：前方地平線上，隱約能看見一道灰黑色的輪廓，那是城牆，高大巍峨的城牆！
城牆上方，矗立著幾座城樓，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醒目。
廣南城——終於到了。
淑芬腿一軟，差點坐倒在地。
她扶著旁邊的一棵樹，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悶氣，忽然就散開了。
路上的人們都興奮起來。
有人哭著喊“天爺爺，俺終於到了到了”，有人跪在地上磕頭。
這原本死氣沉沉的逃荒隊伍，一下子好像“活”了過來。
淑芬抹了把臉，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流淚了。
她背好包袱，跟著人群繼續往前走。
越靠近外城門，路越寬，人也越多。
等到能看清城樓上飄揚的旗子時，前方己經黑壓壓一片，全是等著進城的人。
淑芬站在人群裡，抬頭望著那高大的城門樓。
城樓上站著持槍計程車兵，城門緊閉著，只開了一道小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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