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隊騎兵從城門裡衝了出來，馬上計程車兵揮舞著馬鞭，大聲呵斥：“退後！都給老子退後，不許擠！”
人群被衝開一道口子。
淑芬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。
她趕緊抓住旁邊一個人的胳膊，這才站穩。
抬起頭，她看見一個騎馬的軍官站在人群前頭，手裡拿著馬鞭，冷著臉掃視著亂鬨鬨的人群。
“聽著！”那軍官高聲喊道，“廣南城有令，逃荒災民一律不準入城，城西有施粥棚，城東有臨時安置點，你們都去那兒。誰再敢鬧事，軍法處置！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所有人頭上。
淑芬呆呆地站著，看著那緊閉的城門，看著城樓上持槍計程車兵，看著周圍一張張絕望的臉。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走了這麼多天，好像又走回了原點。
不，也許比原點還不如。
至少在路上，她還有希望。
可現在，希望就在眼前，卻隔著一道高高的城牆。
那軍官的話像一塊大石頭砸進水裡，激起千層浪。
人群先是死一般寂靜，接著就炸開了鍋。
哭喊聲、哀求聲、咒罵聲響成一片，亂鬨鬨的像一鍋煮開的水。
“軍爺，軍爺行行好！”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撲到馬前，跪在地上咚咚磕頭，“俺們從信陽來的，走了三個多月了，路上死了六口人，就剩俺跟這個孫子了。您看看這孩子，都餓脫相了，您發發慈悲，讓俺們進城討口飯吃吧……”
老頭身邊跟著個七八歲的男孩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。
孩子的肚子和眼睛都大得嚇人。
一雙怯生生的眼看著遠處，兩手用力的抓著爺爺的衣角。
騎馬的軍官皺了皺眉，眼神在那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但很快又冷硬起來：“說了不準進就是不準進，再囉嗦，別怪我不客氣！”
他揚起馬鞭，在空中虛抽一記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老頭嚇得一哆嗦，但還是跪著不肯起來。
一邊磕頭一邊哭：“軍爺，軍爺啊……”
旁邊幾個士兵上前，粗暴地把老頭拖到一邊。
老頭掙扎著，哭喊聲嘶啞得像破鑼。那孩子嚇得哇哇大哭，被一個士兵推了個跟頭，摔在泥地上。
淑芬站在人群裡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揪得生疼。
她下意識地往前擠了擠，想過去扶那孩子，可人太多，根本擠不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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