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正首在旁邊站著，看了看破廟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孫巧珍。
“要不咱們回坑阿，”他說，“弟妹，你現在坑阿住下。”
孫巧珍愣了一下。
阿蘭接上話：“我們最近也準備翻新房子，你還能搭把手。做飯、洗衣裳、看孩子，活兒多著呢，少不了你乾的。”
孫巧珍看著她，嘴唇動了動。
阿蘭知道她想說什麼。
“別說了，”阿蘭說，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孫巧珍思前想後，好一會兒，她點點頭。
“嫂子！我聽你的。”
阿蘭鬆了口氣，淑芬也鬆了口氣。
淑芬把自立抱起來，親了親他的小臉：“走，自立，咱回坑阿。”
一行人轉身往回走。
阿正首走在最前頭，懷裡揣著那個裝錢的瓦罐，走得穩穩當當，這筆錢到底也沒用上。
阿蘭扶著孫巧珍，跟在後頭，淑芬抱著自立，走在最後。
自立趴在她肩膀上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又困了。
走了幾步，淑芬回頭看了一眼東桑河。
河水還是青灰灰的，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河堤上那雙舊布鞋還在，孤零零地躺著。
淑芬想了想，把自立輕輕遞給阿蘭。
“娘，”她說，“等我一下。”
她跑回河堤邊，彎腰撿起那雙布鞋，鞋面上沾著泥，她用手擦了擦，沒擦乾淨。
她把布鞋抱在懷裡，轉身跑回去，孫巧珍看見那雙鞋，眼眶又紅了：“福生的……”她說。
淑芬把鞋遞給她。
“舅娘，帶著，表舅的魂兒以後也好認路呢。”
孫巧珍接過那雙鞋，抱在懷裡，抱得緊緊的。
一行人繼續往前走。
出了蘇鎮，上了通往坑阿的土路，日頭偏西了，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自立在阿蘭懷裡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睡得挺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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