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跟進屋，把自立放在炕上。
孩子翻了個身，又睡著了。
阿蘭出去燒水，淑芬坐在炕邊，看著孫巧珍。
孫巧珍抱著那雙布鞋，一動不動。
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。
“芬，”她說，“你那錢……到底是咋來的？我這心七上八下，你一個小女子哪裡來的這麼多錢？”
淑芬沒馬上回答。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舅娘，這話說來話長，等娘進來，我一塊兒說。”孫巧珍點點頭。
水燒好了，阿蘭端著一盆熱水進來，身後跟著阿正首，阿正首端著一碗熱粥，遞給孫巧珍。
“弟妹，喝口粥，暖暖身子。”
孫巧珍接過碗，捧在手裡，熱熱的喝了起來。
阿蘭把盆放在地上，擰了條毛巾，遞給孫巧珍，孫巧珍擦了把臉，又把毛巾遞回去。
阿蘭把毛巾放回盆裡，在炕邊坐下。
“芬，”她說，“你快給娘說說，你那上千元錢，到底是咋來的？”
淑芬看著她，又看看孫巧珍，再看看站在門口的阿正首。
“娘，你還記得鬼子兵到咱趙家莊掃蕩的事不？”
阿蘭愣了一下：“咋不記得，那年……哎呀，還提這些做什麼，現在我還怵呢，鬼子兵不是人，見女人叫花姑娘，他們……”
話說到這裡，阿蘭的眼眶溼潤了。
“咱一家子躲到老墳裡去，蹲了三天三夜啊。”
淑芬點點頭：“那時候老太太非要一個人回家。”
阿蘭看著她，點了點頭。
淑芬接著說：“她是放心不下大黃魚啊。”
阿蘭一愣：“啊，大黃魚？這大黃魚可坑苦了我了？”
淑芬說：“對，老太太是在咱媽藏了八根大黃魚……”
阿蘭的眼睛瞪圓了。
孫巧珍也抬起頭。
淑芬繼續說下去：“後來咱帶了癱瘓的王兆豐到處逃荒，他都沒說出來大黃魚藏在哪兒。我那時候就覺得奇怪，這大黃魚到底去了哪裡，王洪氏總說我拿了他們的大黃魚，王兆豐那人……從來沒提過金條的事……”
“後來我回趙家莊，你猜怎麼的？我居然發現王兆豐死在咱家的茅坑裡，”淑芬說，“我才覺著不對勁！王兆豐那人是掉進茅坑淹死的，可他為啥會掉進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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