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叫笨花。”
淑芬愣了一下：“笨花？啥叫笨花？名字咋這麼怪？”
說真的，淑芬從未見過什麼笨花，可真是聞所未聞呢。
查春麗在她對面坐下來，倒了兩碗水，推給她一碗：“淑芬，你聽說過‘橘生淮南則為橘，生於淮北則為枳’這句話沒有？”
淑芬搖了搖頭。
她沒念過書，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話。
查春麗笑了，耐心地解釋。
“就是說，橘子樹長在淮南，結出來的果子是橘子，甜的。長在淮北，結出來的果子就是枳，還叫枸橘，難吃！酸的，苦的，不能吃。同樣的種子，種在不同的地方，長出來的東西就不一樣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，似懂非懂。
查春麗繼續說：“這笨花，就是臨汾那邊的棉花種子，拿到咱們廣南來種。我找人打聽過了，這種子到了咱們這兒，長出來的棉花品質比本地的強不少，產量也高。要是種成了，咱就不用大老遠跑到臨汾去運棉花了，在自己家門口就能種，省了多少事？”
淑芬的眼睛亮了。
“春麗姐，這能成嗎？咱這兒的地跟臨汾不一樣，能長出一樣的棉花？”
查春麗笑了。
“試試唄！不試咋知道？種莊稼就是這樣，得敢試。試成了，咱就發了；試不成，也就一畝地的事，賠不了多少。”
淑芬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咱試試。”
淑芬回去以後，跟姜老太爺說了種笨花的事。
姜老太爺躺在床上，臉色還是灰白的，可精神頭比前幾天好了些。
他聽了淑芬的話，沉吟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行，你看著辦。咱家還有幾十畝地，你拿去種。想種多少種多少。”
淑芬搖了搖頭，說：“老爺子，這笨花是頭一回種，能不能成還不知道。我想先種一畝試試，成了明年再多種。不能一上來就把家底都押上去。”
姜老太爺笑了，看著她，眼神里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，像是欣慰，又像是佩服。
“淑芬，你是個有主意的人。飛翔要是有你一半，我就知足了。”
淑芬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開春以後，淑芬讓人把那畝地翻了，施了肥，播了種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到地裡去看。
看著種子發芽，看著幼苗出土，看著葉子一片一片長出來。
她蹲在地頭，用手捏捏土，看看幹不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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