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芬喝完粥，把碗放下，看著還在院子裡忙活的姜飛翔，站了一會兒。
“飛翔，你別忙了，過來坐下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姜飛翔愣了一下，放下手裡的鋤頭，走過來，在石凳上坐下。
他看著她，眼神里頭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，是緊張，何嘗不是期待呢？
淑芬在他對面坐下來，定定的看著姜飛翔的眼睛。
“家裡現在的情況，你也看見了。地沒了，錢也沒了，庫房裡的棉花還不知道能賣幾個錢。從今天開始，你不是少東家了，你記住，我也不是什麼少奶奶了。咱們都是普通人，得靠自己這雙手吃飯了，你要還賭，這祖宅你賣出去我沒意見，你要還抽，也隨意……只是這畢竟是老人家留下來的，你自己個兒掂量著看。”
姜飛翔點了點頭。
但沒說什麼話。
淑芬看著他，繼續說：“我打算回班子去！師父病了，情況不大好，我得回去撐著。”
姜飛翔的手抖了一下，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要走啊？”
淑芬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走！是去幹活賺錢。日子不好過了，可我手藝還在身。我得賺錢，這個家不能就這麼垮了……”
姜飛翔低下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的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著，像是在想什麼。
過了半晌，他才抬起頭，低低的說：“你去吧，我也想辦法賺錢。”
淑芬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姜飛翔能賺錢罵？說起來，淑芬真的半信半疑。
她站起來，進了屋，隨便的收拾了幾件衣裳，打了個包袱，出了門。
姜飛翔站在院子裡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嘴唇蠕動著，顯然是有話說了。
淑芬走在蘇鎮的街上，天灰濛濛的。
街兩邊的人家有的在做飯，煙囪裡冒著煙。
有的在吵架，聲音尖得很，隔了幾家都能聽見。
……
陳師傅的班子在蘇鎮東頭，是一個大院子，以前熱鬧得很，嗩吶聲、鑼鼓聲，從早響到晚。
可現在，院子門口冷冷清清的。
門板虛掩著，裡頭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淑芬推開門，走進去，院子裡空蕩蕩的，地上散落著一些稻草和碎紙，幾把嗩吶掛在廊簷下，落了一層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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