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從藥鋪出來,站在街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一趟,跑了三天,一分錢沒賺,反倒賠了路費和飯錢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,淑芬和查春麗又跑了幾趟,可每次都是碰壁。
藥材的價錢越來越低,要求越來越高,她們那些土法炮製的藥材,根本賣不出去。
這天,兩個人趕著馬車,走在回蘇鎮的路上。
查春麗坐在車上,耷拉著腦袋,一句話都不說。
淑芬趕著車,看著前方,臉上也沒什麼表情。
……
忽然,遠處傳來一陣喇叭聲,嗚哇嗚哇的,聽著刺耳。
淑芬抬起頭,看見一輛大卡車從遠處開過來,開得很快,揚起一路塵土。
那卡車從她們旁邊呼嘯而過,捲起一陣風,吹得她們的衣裳獵獵響。
淑芬看見卡車上裝滿了東西,一包一包的,用帆布蓋著,看不清是什麼。
查春麗看著那輛卡車,眼睛亮了。
“淑芬,你看見沒有?那是運輸隊的車。我聽說,現在國家成立了運輸隊,南來北往的貨物都用卡車運,又快又穩當。”
淑芬沒說話,看著那輛卡車消失在遠處,心裡頭亂鬨鬨的好像蚊子在鬧。
還沒回到蘇鎮路上,淑芬和查春麗去了鄒十方那兒。
鄒十方是聞名遐邇的老郎中,淑芬以前跑商的時候認識他,人不錯,懂得多。
鄒十方坐在藥鋪裡,正在看書,見淑芬來了,放下書,笑了:“淑芬?你咋來了?好久不見了。”
淑芬在他對面坐下來,把事情說了一遍。說藥材賣不出去,說運輸隊的事,說她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鄒十方聽著,點了點頭,嘆了口氣:“淑芬,我跟你說實話。現在這世道,真的變了。以前你們那種跑單幫、販藥材的買賣,做不成了。國家成立了運輸隊,統一調配物資,南來北往的貨物都用卡車運,又快又便宜。你們那些馬車,那些商隊,其實一點都比不過。”
查春麗急了。
“那不公平!我們做了一輩子買賣,憑什麼說不行就不行了?”
鄒十方看著她,搖了搖頭。
“啥公平不公平?你們被那鐵傢伙淘汰了。這就像當年火車取代馬車一樣,誰也擋不住,你能跑得過人家這車隊?你們馬一路上吃草料,麻煩著呢,人家燒柴油,哄哄的……”
淑芬低下頭,簡首無言以對。
鄒十方繼續說:“你們看看我,我那五苓散,祖傳的方子,也貢獻給國家了。我現在不是郎中了,是醫生,在衛生院上班。最近我到處跑,負責宣傳細菌的危害,教老百姓怎麼防病。國家每個月給我發工錢,雖然不多,可夠花了。”
淑芬抬起頭,看著他,像是不認識他似的。
鄒十方笑了,笑得有點苦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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