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懷裡掏出一些錢,數了數,分成兩份,一份遞給淑芬。
淑芬接過錢,揣進懷裡,聲音很平靜:“春麗姐,你說,咱以後咋辦?”
查春麗嘆了口氣,看著遠處的天,沉默了好一會兒:“再想辦法吧!活人還能讓尿憋死?我就不信,這世上就沒有咱能幹的買賣了。”
淑芬點了點頭,沒再說什麼。
回到蘇鎮,天己經快黑了。淑芬把馬車停在門口,進了院子,發現姜飛翔不在家。
她也沒去找,進了灶屋,生火做飯,吃了飯,洗了腳,躺在床上。
她翻來覆去睡不著,看著頭頂的帳子,想著這些天的事。
棉花沒了,地沒了,班子散了,師父病了,買賣也做不成了。
她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脖子,喘不過氣來。
可她告訴自己,不能倒。
這個家,不能倒。
第二天一早,淑芬起來,洗漱完,吃了飯,往班子走。
她想看看陳師傅的病怎麼樣了,順便跟他說說買賣的事。雖然買賣沒做成,可她不想讓師父擔心,打算報喜不報憂。
到了班子門口,她推開門,走進去,院子裡空蕩蕩的,一個人都沒有。
那幾把嗩吶還掛在廊簷下,落了一層灰,風吹過來,輕輕晃著。
正房的門關著,窗戶也關著,裡頭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淑芬愣了一下,心裡頭忽然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她快步走到正房門口,推開門,走進去——屋裡空蕩蕩的,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藥碗也不見了,陳師傅也不見了。
“師父?師父!”
她喊了幾聲,沒人應。
她轉身出了正房,在院子裡找了一圈,還是沒人。
她的心怦怦首跳,手在抖,可她沒慌,出了門,往鄰居家走。
鄰居是個老太太,正在門口曬太陽,看見淑芬來了,抬起頭:“你是找陳師傅的吧?”
淑芬點了點頭:“大娘,我師父呢?”
老太太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“走了!”
“走了?”淑芬好奇,師父一把年紀了,身體還糟糕的厲害,走?他走到哪裡去?又能到哪裡去呢?
那老太太皺著眉:“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啊,走了,上天去了啊。”
話說到這裡,這老太太指了指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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