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完了這些零七碎八，淑芬這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退後兩步。
常山遞給她一盒火柴。
淑芬接過火柴，抽出一根，交給阿蘭。
阿蘭劃了一下，沒著。
又劃了一下，居然還是沒著。
第三下，火柴才著了，火苗在風裡晃了晃，差點滅了。
阿蘭嘆口氣，把火柴扔進坑裡。
火碰到彩紙，一下子就著了，呼的一聲，火苗躥起來老高，映得淑芬的臉紅彤彤的。
紙人紙馬在火裡變形，那些畫上去的臉，笑的、哭的、怒的，在火裡扭曲著，像是活過來了一樣。
阿蘭後退，蹲在不遠處，看著那堆火，眼淚終於下來。
可她沒出聲，就那麼站著，看著那些東西一點一點燒成灰。
孫巧珍扶著她，也沒說話，只是緊緊地攥著阿蘭的胳膊。
淑芬站在坑邊，看著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風吹過來，灰燼飛起來，落在她頭髮上、肩膀上，像枯葉蝶一樣。
常山站在她旁邊，想說什麼，可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說出來。
火燒了半個多鐘頭，才慢慢滅了。
坑裡剩下一堆灰，黑乎乎的，風一吹，灰就飛起來，飄得到處都是。
淑芬蹲下來，用手捧了幾捧土，撒在灰上。
常山也蹲下來，幫著撒土。
兩個人把坑填平了，淑芬才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走吧，這事弄了，咱心裡也清淨了，回去。”
三個人走回作坊，孫巧珍己經把飯菜端上桌了。
一盆紅薯稀飯，一碟鹹菜，幾個窩頭，還有一小碗臘肉。
這臘肉還是常山前幾天帶來的，一首沒捨得吃。
梅妮和常樂己經醒了，坐在桌旁邊，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，不知道在嘀咕什麼。
梅妮看見淑芬進來，從凳子上跳下來，跑過去抱住淑芬的腿。
“大姑，你去哪了？我找不見你。”
淑芬摸了摸她的頭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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