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適正在準備要帶到蒙學館的筆墨紙硯,聞言朝蕭汀投去一眼,心道這小笨蛋的想象力倒是不錯,“自然確定。”
“哦,是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嗎?”蕭汀說著話,從椅子上蹦起來,貼近費適轉著圈地瞅。
頭臉身手……看不出跟常人有什麼不同的。最多最多也就是好看了一點而已。難道……在一些看不見的地方?
蕭汀上手扒著人的胳膊,從脖頸處往下琢磨,越湊越近。原本放任自流的費適伸出兩根指頭,懟著他的腦門把他推開了些。
“幹嘛,都是兄弟,不能給我看看嗎?在哪兒在哪兒,啥樣的?”蕭汀不滿。
費適手上一使勁兒,把人徹底推遠,哼笑一聲沒接茬。
身穿這件事其實他也不是很明白,從北境軍營裡睜眼的時候,他全身甲冑長髮及腰,可滿背刺青還在,身體確實是他自己的身體,從手下將士到身邊小廝,沒有一個人察覺大將軍已整個換了皮囊。
實在想不通邏輯他也就懶得想了,都能穿書了,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。
目的未遂的蕭汀氣鼓鼓坐回躺椅,隔了會兒又問,“那你在原來世界是什麼樣的,就……穿來之前。你傢什麼樣?你父母什麼樣?可有兄弟姐妹?”
費適扭頭看去,蕭汀的眼底沒有試探,只是純純的好奇。
他默了默,繼而輕描淡寫,“就很尋常的三口之家,沒有兄弟姐妹。我爹很尋常,我也很尋常,讀過一些書,拿過兩個博士頭銜,然後早九晚五地上值,一年到頭也就掙上幾百萬的窩囊費,與旁人沒什麼不同。”
“哇,博士誒,而且兩個,聽上去就極厲害。”蕭汀在躺椅上坐著,甩著腿仰著頭問,“我只知道茶博士,武博士,你是哪兩種?”
“學歷史的,若不然,到了這兒還真有些不習慣。”
“那你原來的家……你不想回去嗎?”
“不想。”費適幾乎沒有考慮,斷然道。
這語氣太堅決了,不像是被迫來的,倒像是逃來的。什麼樣的人會慶幸離開自己的家?那個世界到底怎麼他了?蕭汀沒敢繼續往下問,逼著人自揭其短不是兄弟所為。他識趣地換了個話題。
“對了,你去蒙學館不光得有文房四寶,還得自備啟蒙教材,三百千千得有,給夫子的束脩也要備,另外,還得有個書箱吧,背去裝書的……”
說到這,蕭汀來了興致,當即拍了胸脯,“旁的不說,書箱包在我身上,我一定給你打個最好看的,保證大晟朝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費適對他的木工手藝倒是很信任,笑著點點頭。
蕭汀興致勃勃離去後片刻,一個勁裝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裡,“主子,收到回報了。淮州那邊確實有這麼個人,形貌都對得上,但撲了空沒抓著。屬下正安排人沿官道追蹤,往南面去的可能性最大。”
費適停下筆,品了品自己那手毛筆字。以前不覺得,如今才發現字裡行間盡是些匠氣,也是,書法班練出來的,哪能和古人吃飯的本事相比?
他繼續提筆寫完最後一字,才緩緩吩咐道:“追是要追,但不急。先查一查九皇子府附近多出來的那幾條眼線,具體都是哪條道上的。”
暗衛微怔,“屬下只查過將軍府周圍的……”
“一併查。”費適擱下筆,“查清楚了再報。其餘的,依計而行。”
“是。”
-
這日一早,天還沒亮透,蕭汀就拎著一個大書箱出現在將軍府門口。
書箱是柏木的,打磨得光滑如鏡,邊角做了一點圓弧處理,看著乾淨利落。最妙的是翻蓋內側,蕭汀偷偷加了兩個小暗格,一個放筆墨,一個放零嘴。暗格的機關藏在合頁旁邊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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