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鵬昨天來時才剛捱過一頓罵,今天看到岳父罵他娘,他心裡竟有種想說“罵了她就不能再罵我了”的錯覺。
但沒什麼用,程萬山又指著他的鼻子罵:“你他娘就是個軟蛋!沒卵用的王八羔子!” 他唾沫星子橫飛,手指顫抖。
“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,把閨女許給你這麼個玩意兒!你娘放個屁都是香的?她指東你不敢往西?她罵你媳婦是不下蛋的母雞,你就在旁邊縮著脖子當鵪鶉?你還是個男人嗎?你ku襠裡那二兩肉是擺設嗎?!”
魏海珍也不甘示弱的罵了回去: “怎麼,你閨女生不出兒子,這事還要怪到我兒子頭上?明明就是你閨女生不出來,還德行有虧,我說錯什麼了!”
“說我閨女生不出兒子?放她孃的狗臭屁!蓮香才二十六!兩個丫頭一個哥兒怎麼了?不是你趙家的種?不是你趙家親生的?老子看那三個孩子比你趙家一窩子狼心狗肺的都強!你趙家有皇位要繼承啊?幾十畝良田,一間破鋪子,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?我呸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!”
第13章
兩個人的嗓門都不小,程萬山也沒有特意避著旁人,這會兒程家那院門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聞訊趕來的村裡人。鄉下日子平淡,如今又是農閒的時候,這等親家對罵的戲碼,可是難得的熱鬧。
程萬山站在院門處,臉紅脖子粗的,方才一通痛罵,將他一個月來的憋悶發洩了大半,此刻胸膛還在劇烈起伏。
得虧今天魏海珍帶著兒子來了,不然程萬山這氣指定還要再憋幾天,到時候恐怕都會憋出病來。
錢氏和幾個姨娘護著程蓮香站在後面,程蓮香身體微微發抖,不是怕,是委屈還有激動。
委屈的是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,婆婆竟然說她德行有虧,雖然這些話她在趙家早已聽多了,但她已經回孃家一個月了,對方沒有絲毫悔改,甚至當著大家的面兒這麼詆譭她。
激動的是這麼多年了,大家總算知道她這個婆婆還有趙家是怎樣一家子人了?對方被當眾掀開醜惡的嘴臉,她怎能不激動?
鬧吧鬧吧,今天這麼一鬧,她魏海珍惡婆婆的名聲可就傳遍了十里八村,只要她魏海珍不顧名聲,以後就別想誰家的好女兒敢嫁過去。
程愫也在一旁找了個空地站著,他人小,這種大人之間的事按說輪不到他來出頭,但他怕自己家人吃虧,還是出來看著放心。
林宣個頭比他高,側站在他旁邊,隱隱照顧著他。九郎都把他當家人對待了,他自然也要護著他。
門口的魏海珍可算開了眼。她沒想到程萬山這個破落戶敢如此不留情面,不但把她之前說的話抖落了個乾淨,還把她的刻薄像潑髒水似的全都說了出來,甚至還當著那麼多鄉下泥腿子的面。
她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,素來得理不饒人的嘴,這次竟然因為理虧,在氣勢上就先敗落了下來。精心梳過的髮髻也因為剛才跟程萬山對罵的厲害,散亂了幾縷,整個人都瞅著有些狼狽。
“程萬山!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滿嘴噴糞!” 她手指顫抖地指著程萬山,聲音又尖又利,試圖壓過周圍鄉親們在旁邊看熱鬧的聲音。
她氣得直吼,“我趙家哪點對不起你閨女?供她吃供她穿,生不出兒子還不讓人說了?那是事實!你們程家教出的好女兒,自己肚子不爭氣,還有臉跑回孃家躲懶?我今天是好心,讓我兒子來接她回去,你們倒打一耙!真是……真是欺負我們娘倆,活該我們人善被人欺呀!”
她企圖把話題拉回生不出兒子上,想找回一點場子,給她做的那些事,還有說的那些話找個站得住的理由。
“放你孃的狗屁!” 程萬山怒極反笑,他此刻戰鬥力爆表,憋了那麼久的氣怎麼可能罵了一會兒就出完了?
他本來個子就大,這些年吃的富態了許多,整個人看著更壯,他往前踏了一步,那兇狠的眼神嚇得魏海珍和趙鵬不自覺後退了幾步。
“我閨女在你們趙家當牛做馬九年,生了三個孩子!你魏海珍除了叉著腰罵街,還變著法兒刻薄我閨女,你幹了啥?
還供她吃穿?我呸!你趙家醬油鋪子當初要倒灶,是誰的銀子救的急?是我程家的銀子!現在看我們家破落了,你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,罵我程家是破落戶!說你的良心讓狗吃了那都是侮辱狗了!”
這些話剛才沒人的時候程萬山說了一次,這會兒圍觀的人多了,他故意又說了一遍,就是要讓大家都聽得清清楚楚。兒子說這個就叫做輿論,還讓他說的仔細點,輿論會站在他們這邊的。
果然圍觀的村民聽見這些嗡地一聲議論得更大聲了。趙家鋪子當年經營不善欠了許多錢,聽說差點就要把良田賣了救急。後來田也沒賣但卻緩過來了,原來還有這層緣故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