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虎勒住馬,回頭看了程愫一眼。程愫坐直身子,拱了拱手,“諸位有何事?”
那中年人笑道:“程公子,在下姓周,在鎮上開布莊的。聽說程公子高中秀才,還是小三元,特來道賀!一點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他說著,從身後人手裡接過一個包袱,遞過來。
程愫沒有接,“周掌櫃客氣。學生不過僥倖考中,不敢當此厚禮。況且學生還要趕路,不便耽擱,改日再登門道謝。”
周掌櫃也不勉強,把包袱收了回去,笑道:“程公子謙虛了。小三元可不是僥倖能中的。往後程公子有什麼需要,儘管來週記布莊,在下一定幫忙。”
旁邊的人也紛紛附和,“程公子,我家開了個糧油鋪,您要買米買面,儘管來!”
“程公子,我家是開藥鋪的,您家裡人要是身子不舒服,來找我!”
“程公子……”
程愫一一拱手道謝,好不容易才從人群裡脫身。阿虎趕著馬車,出了包圍,回頭看了一眼,吐了吐舌頭,“公子,你現在可是大紅人了!”
林宣看了那些人一眼,等走遠了他道:“這些人以前可沒這麼熱情。”
現在專門在道上等著,肯定是提前打聽了訊息的。也不怪他們這麼熱情,實在是程愫這一次表現太好,小三元的名頭太響亮了。在老百姓的眼裡,他現在彷彿一個行走的閃閃發光的大官潛力股。都是一個鎮上的,以後若是他當了大官,那這些都是同鄉,現在先巴結一下,在他面前露個臉,也能博個印象分。
程愫沒說話,林宣坐在旁邊,嘴角微微彎了彎,那些人雖然勢力眼,但是如今還不是陪著笑臉過來了?
從前都是一個鎮上的,有些他還見過,打過些交道。像是那個做藥材生意的老闆,從前那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,現在突然這麼放低姿態,他看了心裡著實痛快。
這些人給的東西程愫一樣都沒有收,他考科舉就是為了以後做官,從現在開始他要愛惜羽毛,名聲重要。
馬車繼續往前走,可沒走多遠,又被攔住了。這回是幾個書生模樣的人,為首的穿著長衫,戴著方巾,一看就是讀書人。
“程案首!在下李家興,是一名童生,久仰久仰!”那人拱手行禮,臉上帶著笑,“在下聽說程案首今日回鎮,特在此恭候。程案首高中小三元,乃我成安縣百年未有之盛事。在下想請程案首賞臉,到寒舍一敘,也好讓在下請教一二。”
李家興今年三十六歲,二十二歲考上的童生,如今已經過去十四年了,光是這院試他就考了七次,全都落榜了。
他不是望溪鎮的人,而是成安縣下面另外一個鎮上的,聽說了他們縣這次有個考了小三元的秀才,他專門打聽了一下在這裡等著。
他看程愫不為所動,以為是自己介紹的不夠全面,又說道:“程案首,在下是柳林鎮上的人,整個鎮上的布匹生意都是我們家的產業,你要是願意來,定會盛情款待。”
盛情款待幾個字還加重了語氣,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。但程愫依舊沒轉換什麼表情。
程愫還禮,推脫道:“李兄客氣。只是今日還要趕回家中,改日再登門拜訪。”
改日登門拜訪,這的確是個很好的藉口。尤其改日這個詞,在不相熟的人中間,那便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。
李家興家中的產業能做到這個地步,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。他也不勉強,笑道:“那在下就不耽誤程案首了。改日定當登門道賀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,“程案首,在下有個不情之請。在下家中有一子,今年八歲,甚是頑劣。不知程案首可否收他為徒?束脩好說,我李家偌大的產業,定會讓你滿意。”
林宣聽到這話眉頭皺了皺,怪不得剛才這人聽到拒絕他的話答應的如此爽快,原來他還打了這個主意。
不過這個李童生是個有眼光的,,他都三十多歲了,在這裡虛心跟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請求讓他收自己的孩子做徒弟,絲毫沒有因為十四歲的年紀有什麼意見。
程愫當然不可能收人做徒弟了,考上秀才只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,後面他還要繼續科考,本來精力就有限。還有家中的果樹明年也該結大果子了,他還有新的經商計劃要跟家裡人商量,哪有時間收什麼弟子?
而且他現在又不是一個人,上頭還有一個羅先生,他是正兒八經拜過師的,他現在還沒有出師,涉及到讀書一道,老師的意見最重要。
他搖搖頭,“李兄抬愛,學生才疏學淺,不敢誤人子弟。況且學生還要繼續讀書,備考鄉試,實在無暇授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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