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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暉閣太小，叫人抬了十張桌，拼放在九洲清晏偏殿，會算賬那十來個人都叫來，吳書來也進來伺候。凝霜先自己看了看那些賬冊，開頭幾年明細還是寫得很清楚的，慢慢地有些就變成了寫代號和寫編號。若是做假賬，沒有必要這樣寫，若說這首接就是銀庫的賬，好像也不太可能。他們用龍興錢莊是做什麼呢？一是現銀運輸，他們必須要用龍興錢莊的名。他們應是在京城斂財，因此銀庫有那麼多銀子，往外運這條思路是沒錯的。還有什麼呢？忽然想起章無忌呈上那幾張銀票，讓蕙兒找出來看，有幾張大額的還都有龍興錢莊的名。龍興錢莊在外地並沒有分號，那麼便需要和其他錢莊結算，在哪個地方結算得多，說明在那個地方花錢最多，往那個地方運的銀子必然也最多。養兵肯定要買鐵，鐵是管控的，零星收的話，只走大賬的銀莊賬冊很難看出來，若是和鐵礦勾結，必有大筆的銀子進出，那樣的話，很可能是走現銀。不管了，把大筆金額的也劃出來。
讓那十來個人圍桌坐了，說一人三張紙，賬冊一條一條看，運現銀出庫的記一張，要寫清楚運到哪裡。若遇到只寫代稱和代號的，把那一頁折起來。第二張紙，記與別的票號結算的明細，結出結進，要寫清，還有金額，票號名稱。第三張紙，記金額大的支出，二千兩以上。寫滿一張，就放在面前那個托盤上。都要寫上年份，明白沒有？
眾人都答明白了。
蕙兒和兩個宮女給大家裁紙，凝霜看有幾人穿得單薄，讓人去熬些八寶粥來，多熬點。第一批寫好的端上來，凝霜和公主先統計運銀類，按地點分類，每年運多少，何時運，記下來。再統計結算類……
乾隆聚精會神批了一個時辰的摺子，放下筆伸了個懶腰。忽見李玉和小路子都在，說令嬪沒有審案？
李玉說，娘娘在偏殿盤賬。
乾隆說，盤什麼賬？也不來給朕研研墨。
李玉說，盤之前拿過來的龍興錢莊的賬。
乾隆忙過去看。
一屋子人都沒看到他進來，李玉正要叫，他抬手止住不讓。
公主和凝霜盤腿對坐在榻上，一個在寫一個在算，滿殿裡只有裁紙聲和盤算聲。乾隆在兩人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拿起凝霜身旁算好的幾頁看，寫的全是湖南，每頁有個統計小結，後面應還要算總賬。
三公主抬手伸了個懶腰，手上拿著的筆劃到正伸著頭的小路子臉上，小路子嚇得往後一退，大家一愣，笑起來。小路子摸到臉上是墨才笑起來，說奴才嚇著公主了。
凝霜說，快去洗洗吧。
三公主一下看到了乾隆，叫了聲皇阿瑪，凝霜才回頭看到他。兩人忙要下來行禮，乾隆擺手說，坐著吧。又叫一屋子奴才起來。
乾隆坐凝霜旁邊，習慣性地一腿搭在榻上，一手摟住凝霜，說是在做總賬？
凝霜忙悄悄用指戳了戳他的腿，他才意識到太過親密，把手拄到一旁。
凝霜看看周圍，又怕找不出什麼令他失望，笑說，算出來才說得清，我一會兒告訴皇上。
熬的粥抬進來，乾隆聞著香，說給朕也來一碗。
李玉忙去取碗來。
幫他試過毒，才獻上。
凝霜、公主都有了。
乾隆說都吃你們的。大家才盛上，多餘的，凝霜讓李玉叫外面當值的來分了。
乾隆回去批完奏摺再過來，凝霜和公主身後己分類堆了幾十摞。凝霜說，現在翻剛才折過頁的地方，按代稱統計一遍，每個代稱單寫一頁，代稱是數字的也一樣。有時間，有金額。大家便又寫起來，乾隆只在旁邊看，也不問。
單子送到凝霜和公主面前，凝霜說，你對一下，有沒有單筆數字一樣或相近的，把名字寫在頁角。沒有放在一邊。又叫那邊幾個完事了的，和她一起算彙總。
等她算完，三公主說，數字一樣的有五個，有一個總量大些，數差著些的有八個，有兩個總量大。
凝霜想著，分地域，先把各地域的總數算了一遍。算出來卻不對。她下榻來，活動了手腳想了想，說，快，快去問問皇上，運白銀的稅是多少？
乾隆脫口便說，每一千兩七兩八錢。心裡好像有些知道她在幹什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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