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子傳飯回來，悄悄叫凝霜到一邊，小聲說，娘娘，奴才要帶他們下去用飯，不知娘娘叫他們等著是……
凝霜忙說，對了，你叫那幾個穿的少的過來，吳書來也叫來。
凝霜站到殿外，三公主跟出來聽。凝霜問他們為何穿得這樣少？是厚衣都在宮裡？
小太監說，回娘娘，奴才們就是園裡當職的，因愛出汗，冬天的衣服太厚，怕出汗燻著娘娘。
凝霜看吳書來說，本宮看賬，記得是有做夾襖的錢的。
吳書來說，回娘娘，這份錢是有的，但繡房做不過來，她們上月開始就在做棉襖，今年又是要全換新的一年。繡房除了主子們的衣服，最多能顧上主子們座下這幾個奴才的。不知從哪一年起，這個夾襖的錢就是首接發給奴才，有些人拿錢出去自己做，有些人把單衣多裹幾件，捱幾日，把錢拿回家去。他們應是新來的，就沒有那麼多單衣可以裹。
凝霜說，原本大批次做的錢，分散開，肯定在外頭就做不了一件。她問吳書來，你的也是在外頭做的嗎？
吳書來說，是，奴才手裡比他們寬裕些。
凝霜說，你去問問給你做的這些，包給他們做，十天內，他們能接多少，報個價上來。棉花和布都不是咱們的嗎？
吳書來說，聽說一開始是，但裁也要花不少時間，就一律發成錢了。
凝霜說，你多問幾家，讓他們做個樣品來，記得要付錢，做一個價錢的。凝霜讓蕙兒給他十兩銀子。又叫連理，你去問問咱們屋裡的太監，有沒有多餘的，勻幾件給他們先穿著，本宮再給你們做別的。
公主說，我屋裡也問問。
小路子和殿前幾個聽見的也都去取自己的，殿裡的李玉想動又看看乾隆，乾隆正聽明瑞講今日去各軍營的呢況，看他說，去吧。欣喜掛在嘴角。
那幾個小太監淌起眼淚來。
凝霜笑說，男子漢大丈夫，不可這樣眼淚淺，你們進宮己經替家裡受苦了，該自己用的，不可都拿回家去。
不一會兒內院外院便都包了幾大包衣服出來，凝霜說，去吧，給沒有的都分分，能分幾個是幾個，過些天，再給你們做新的。
膳房的送了晚膳來，凝霜和公主進屋說，我們到後院去。
乾隆說，不用，都是自家人。乾隆讓李玉去用飯，一會兒拿他的金牌令箭和明瑞去，叫人開城門給明瑞進出，再看看傅恆那邊有沒有什麼話要講。
乾隆給明瑞夾菜，他要謝恩。乾隆按他坐下，說好好吃。凝霜見他有禮，但也不拘謹。大阿哥和西阿哥進來請安，明瑞又給他們行禮。
西阿哥把他寫的字呈上。
乾隆拿給凝霜看，說老五是捺寫不好，老西是點寫不好。
凝霜說，老西，你拿筆的時候手不要太緊。凝霜拿筷子當筆，學給他看了看。
乾隆跟凝霜說，朕想後面整理戶部的時候讓永璜跟著學學，你先教永璜和公主一起看看賬？
凝霜說，好。見大阿哥瞄明瑞，想這親兒子站著，皇后的侄子倒坐著吃飯，心裡可能有些難受吧。便笑說，皇上，先前說讓大阿哥聽聽審案，但我這裡只剩零星的問話了，是不是讓他聽聽刑部的？
乾隆說，可以，你和趙裡商量著，給他安排。又跟永璜說，趙裡很有才幹，要好好跟人學。
大阿哥說，兒臣知道了。
大阿哥和西阿哥出去，明顯比平時高興。從小皇后對他是一種盡職的養，一切照規矩的養，到愉妃這多少有些母親的感覺，這種貼近前程的養，還是第一回。可惜自己只比令嬪小一歲，要不有這樣一個在皇阿瑪那說得上話，又願意照顧他的母親，該有多好。剛才來時遇到小太監們一邊感動一邊分衣服，這是在皇后手裡不曾有過的，皇后是善良的，但她的善良是品德性的，不大處罰嬪妃，不大處罰宮人，別人的孩子也能善待，好是好，不是這種實實在在的好。老西老五小，還不明白，他和老三是懂的，滿宮裡誰靠近令嬪，誰就能多見皇阿瑪，就是三公主，從小也沒和皇阿瑪一起吃過這麼多頓飯。今日趙裡從書吏一舉升到侍郎，即便真有本事，也得先接近令嬪。可惜，可惜，不能有這樣一個寵妃做母親。
送走明瑞，凝霜讓三公主也趕緊去休息，今天用眼用多了，要閉閉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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